新兵自己愣了一下。
年轻弓手道:
“别看。”
“下一支。”
这种时候盯自己刚射中的人,会错过下一个。
第二架梯从另一处搭。
守军忙过去。
第一处又有人抬。
元军也在学怎么把宋军这条短线拉开。
午后,北街第一次有三名元军翻过一段低墙。
没有形成突破。
可已经进到线内。
守北军官亲自带后面几个人压。
年轻弓手没有冲上去拿刀。
继续在侧面射。
一支。
两支。
箭囊快速少。
一名元军背对他和宋军长枪纠缠。
距离很近。
他放。
中背。
人倒。
旁边新兵脱口而出:
“中了!”
年轻弓手转头就骂:
“看前面!”
话出口后,他自己怔了一下。
这句很像老卒。
没有空想。
第二批元军又到了。
战打到日偏西。
北线没有丢整段。
却有一面旧屋墙被撞开。
宋军主动退到墙后另一道砖堆。
只退几步。
元军占住前半间空屋。
又是一小块地。
军吏晚上来点人。
北侧死四。
重伤六。
轻伤更多。
能继续站的净少七个。
“西边今天借人了吗?”
守北军官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他们怎么样?”
“第一障只剩中段。”
守北军官点头。
没说如果自己借五个会怎样。
这种假设没有意义。
今天北街自己都进了人。
他又问:
“明天还会来借吗?”
军吏道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先当借不出去。”
这一夜,年轻弓手数箭。
还剩五支。
新兵在旁边磨一支捡回来的旧箭。
“这个能用吗?”
年轻弓手拿过来看。
箭杆略弯。
“近了用。”
新兵点头。
“明天还守这里?”
“嗯。”
“西边不是更急?”
年轻弓手把箭还他。
“军官没让走。”
他说得很平。
没有说北街更重要。
也没有说西边更重要。
守哪一处,本来就不是他们决定。
药铺后院,老卒今天咳得少一些。
军医仍不让上街。
有人把北线消息告诉他。
“进来三个人,又赶出去了。”
老卒问:
“年轻那个呢?”
“还在。”
“箭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明天问。”
他说完又闭眼。
没有挣扎着起来。
这一点反而比过去难。
身体不行,就真不上。
经验能留下。
人却不能凭意志多长一副肺。
同一夜,守将重新看全城图。
西侧第一障只剩中段。
北侧又少半间屋。
东南白日虽没大打,夜里仍有人凿墙。
军吏问:
“明天还能有机动吗?”
守将看了很久。
“有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不到二十。”
“全城?”
“能真正马上抽的。”
不到二十。
这就是樊城此刻能应付下一次突然变化的全部余量。
而元军有四个方向可以让这不到二十个人去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