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合又看了两夜活动口。
元军的侧灯没撤。
外巡小艇也没撤。
前几日被袭过的等门运绳船,此后每次来,身边至少多一条护艇。
想再照原样打,代价已经变高。
可门还是要开。
第十一个夜里,下游来了四条元军料船。
两条装木。
一条装绳。
最后一条吃水较浅,看不出装什么。
它们来得比平常晚。
活动口外先等。
桩边小艇照例出去扫。
陈合没有出船。
副将低声问:
“今晚还等?”
“等它们进。”
四条料船开始过。
第一道索先放一处口。
过完以后,第二道活动口开。
侧灯照水。
外巡小艇就在门外转。
宋军若跟,几乎必被看见。
副将皱眉。
“没法跟。”
陈合仍看。
四条船过完。
活动口关。
元军料船往上游走。
一切和前两夜没差。
副将准备起身。
陈合却道:
“再等等。”
“还等什么?”
“回船。”
副将没听懂。
陈合指更远的上游。
“白日有一条巡船没回来。”
果然。
又过近半个时辰,上游出现一点暗火。
是一条巡船。
而且不是单船。
后面还拖着一条小艇。
那条小艇似乎坏了。
走得很慢。
活动口必须再开。
桩边的人先放外巡艇出去接。
这一次,守门的小艇少了一条。
副将立刻明白。
“现在?”
陈合点头。
“只一条。”
早已准备好的轻船下水。
货更少。
药四包。
箭三捆。
其余地方全部留给人。
副将看了一眼空出来的船舱。
“准备接伤兵?”
“能接就接。”
“几个?”
“看船。”
前船还是上次那批老船夫里的一个。
另换一名熟水人。
他们不再尾随料船。
而是等坏艇和巡船靠近活动口。
守门的人忙着拖坏艇。
灯也在照那边。
宋船从更外侧过第一道。
第一道索这夜没有完全放松。
船头擦索。
水工用长篙撑。
过去。
第二道口已经开。
坏艇先过。
巡船随后。
宋船没有贴巡船尾。
隔得更远。
等巡船刚出活动口、守门的人把视线都放在那条坏艇上时,宋船突然加桨。
被发现了。
桩边有人喊。
却比上一次晚。
第一支箭落水。
第二支扎船头。
船已经进门。
活动口的索开始下落。
水工不去撑中间。
这一次直接让船贴近一根深水桩边。
那里索的高度略高。
船头压。
船尾擦。
过。
上次走过一次后,船夫已经知道哪里最容易被索带偏。
这就是经验。
但经验也只够让他们少慢一点。
活动口后面,元军巡船刚刚过去不远。
听见喊声,立即掉头。
宋船不去旧石岸。
仍走远一点的短坡。
岸上接货人这次少。
因为樊城也怕活动口已经完全失效,不敢每夜都在岸边压一堆人。
只有六个。
药包先扔。
箭后。
两包药。
三包。
第四包偏。
被水带。
没人追。
三捆箭里两捆上岸。
第三捆卡在浅石。
军卒伸钩。
一次没中。
巡船灯已近。
“不要了!”
岸边军官低声吼。
钩收。
船也走。
真正进的货很少。
但空出来的船位还有用。
七名伤兵已经提前藏在更后面。
全是能搬动的重伤。
不是最重。
最重的仍经不起一路抬。
七副担架只抬到离岸最近的破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