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船一靠,人马上上。
第一人腿伤。
第二人肩伤高热。
第三人腹侧有箭伤,已经退热。
第四、第五个都是不能再上墙但能撑过船程的老兵。
第六人是木匠助手,左手三根手指伤重,后线也很难再做细活。
第七人是个十六七岁的新兵,腿骨伤。
军医站在岸边。
只问船夫:
“还能装吗?”
船夫看船。
“就这些。”
后面还有两副担架。
不装。
两个人重新抬回去。
没人硬塞。
船一重,回去更难。
七人上。
宋船吃水立刻深一点。
船夫皱眉。
“扔一捆箭。”
船上还有刚才没卸掉的一捆。
军卒愣。
“带回去也能用。”
“船重。”
箭捆直接丢岸上。
让樊城自己留。
船开始回。
第二道活动口已经关。
这次没有现成的下一条元军船替他们开门。
宋船只能藏。
七名伤兵不能一点声音没有。
腿骨伤的新兵疼得发抖。
军医没跟。
船上只有一名懂简单包扎的军卒。
他拿布给人咬。
“别喊。”
新兵点头。
眼泪一直流。
元军巡船从附近过去一次。
没发现。
第二次更近。
船上的人全趴。
伤兵也趴。
一人伤口重新出血。
没人敢点灯。
等。
足足等了近一个时辰。
活动口终于又开。
这一次只放一条小艇出去。
开口短。
船夫看见以后没有立刻动。
等那条小艇刚过,他才划。
“赶不上。”
水工低声道。
“赶得上。”
船太重。
比来时慢。
活动口已经开始落索。
船头刚进。
索碰船帮。
“撑!”
水工和一名军卒一起顶。
后面的伤兵根本帮不上。
船尾被压低。
水开始进一点。
船夫不退。
“再一桨!”
两个桨手同时发力。
船尾擦索过去。
一名伤兵被震得闷哼。
活动口后的元军已经放箭。
第一支中水工肩。
人差点松篙。
旁边军卒一把顶住。
“别拔!”
船继续。
第一道索前更险。
他们没有等口。
直接走轻船能钻的一处偏缝。
现在船重。
过去时船底擦到浮木。
整条船一顿。
船夫脸都白了。
“左边压!”
能动的两个军卒往左。
伤兵也有人用肩撑船边。
船身终于挪。
过。
元军巡船追到第一道索前也被挡一下。
这一下就是命。
宋船跑开。
接应船上来时,水工肩头的箭还在。
七名伤兵也都在。
一个都没落。
天快亮,船回鄂州。
管事先点人。
七个。
军医接。
再点货。
送进去四包药,实到三包。
三捆箭,实到两捆,另有一捆本来要带回又因吃水留在樊城岸上。
所以樊城最后得到三捆箭。
陈合把数字写清。
副将却盯着那七副新担架。
“第一次从这道门带人出来。”
陈合道:“也是第一次带这么重回来。”
船夫在旁边道:
“下次少一个。”
副将一愣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今天水不大。”
“下次水、风、船伤都不一样。”
“七个不是规矩。”
这句话被陈合直接写在旁边。
七个只属于这一夜。
不是以后每次都能七个。
可对樊城来说,这七个人离开以后,伤兵点真腾出了七个位置。
不大。
却是真的。
而元军也在第二日清晨捞到了一样东西。
那包被水带走的药。
油布上,是宋军绑包的绳法。
守活动口的人看见以后,终于确定昨夜又有宋船从这道门进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