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轻船回到鄂州后的当天白日,第二道粗索活动口旁就多了一道新规矩。
所有靠近的料船,先停。
不是到了门前再停。
是在更外一段水面就停。
一条小艇过去。
先看船。
再看人。
最后才放信号开口。
副将远远看了一次,脸色就变了。
“他们查自己人?”
陈合点头。
“昨夜那包药被捞到了。”
“知道有人跟门。”
“那以后还怎么混?”
“先看。”
元军没有把活动口废掉。
也废不了。
自己的巡船、料船、修桩艇每天都要过。
所以它只能把门守得更麻烦。
过去三条料船到了,开口就过。
现在先排。
查一条。
放一条。
再查下一条。
活动口开的次数反而更多。
每次却更短。
副将看了一阵。
“这不是更难跟?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们前几夜白看了?”
“没白。”
陈合指外面。
“他们自己也慢了。”
正午前,五条元军料船在活动口外排成一串。
第一条已经过。
第二条在查。
后面三条等。
其中一条装的是木。
吃水深。
船夫为了不互相撞,只能不断调整船头。
另一条小艇则给高台送箭,也被堵在后面。
封锁宋军的门,开始同时卡元军自己的船。
这不是宋军赢来的“通路”。
却是宋军连续两次利用活动口以后,逼出来的新成本。
下午,活动口附近又多两名弩手。
夜里的灯号彻底换。
原来一长一短取消。
改成桩边小灯和外查小艇互相回应。
副将看得头痛。
“又得重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还跟吗?”
“先不跟。”
陈合没有因为前一夜带出七名伤兵,就把活动口当成熟路线。
元军已经把门从“开合”升级成“开合前查验”。
再照着跟,只会把船送到检查艇面前。
汉水这边暂时停。
樊城西墙却没有停。
第一短障中段在同一日午后丢了。
元军这次没用重车。
也没再挖底。
他们已经占了左右两块。
直接从两侧同时压。
剩下那一段宋军像夹在中间。
守西军官只守到午后。
左边盾进。
右边弓压。
正面还有人推。
短障后的木梁被箭和斧砍得全是缺口。
年轻木匠看一眼。
“再不退,人退不出来。”
守西军官没有硬顶。
“撤第二道。”
第一批先走伤者。
第二批走弓手。
长枪最后。
元军看见退,立刻压。
宋军后队用最后两块土袋堵口。
不是要永远挡。
只挡几步。
守西军官自己在最后一批。
没有挥刀冲。
肩伤不允许。
他只站在拐角不断喊:
“左边走!”
“别堵!”
“枪往后!”
一名军卒摔在碎砖上。
想爬。
后面两个人各抓一边,把人拖走。
元军已经到第一障中段。
宋军最后一支长枪抽回。
木门板随即被推倒。
第一短障彻底失去。
从西墙坍塌到今天,它守了数日。
不是城墙。
甚至算不上完整工事。
只是库屋梁、门板、土袋、旧盾和残墙拼起来的一道东西。
现在也没了。
第二道在后面。
完整度比第一道当初更差。
可它位置更好。
一侧接屋墙。
一侧靠窄街。
正面不像第一道那么宽。
元军进入第一障后,并没有立刻追到底。
先停。
先清。
宋军撤走前留下的碎砖、断梁、土袋全得重新处理。
守西军官站第二道后面看。
“还能拖一天。”
年轻木匠道:“看他们怎么铺。”
“你现在只会说看?”
“你现在还能给我一根好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