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4章 襄阳也要替自己开一道门(1 / 2)

吕文焕站在襄阳北城缺口后,听见有人在争一扇门。

争的是第二线左侧一户人家的后门。

木匠要拆。

屋主不肯。

屋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右腿跛着,妻子患病,两个孩子都还小。他家前门几日前已经拆去补过一次土障,如今只剩这扇后门挡风。

军吏劝了半天。

男人一直重复一句:

“拆了我们住哪儿?”

木匠急得嘴唇发白。

“这门再不拆,前面那个洞今晚就堵不住!”

男人抬头。

“那我们呢?”

军吏答不上来。

吕文焕走过去。

男人认出他,急忙行礼。

吕文焕摆手。

“屋里有人?”

“我媳妇病了。”

“能搬?”

“发热,能走一点。”

“那先搬。”

男人眼睛一红。

“搬哪儿?大帅,我上回听了军里的,带着一家人搬过两次,寺院现在连廊下都睡满了。”

吕文焕转头问军吏:“北城后面的旧粮廒还有地方吗?”

“堆着修箭的木、旧箭杆和两架坏车。”

“先腾一间。”

“大帅,那批箭杆还要用。”

“搬到隔壁。”

“隔壁也满。”

“那就在门外支棚,别压着火。”

吕文焕说完,又看向屋主。

“今晚先带人过去。那边屋顶还在,比这里安全些。”

男人迟疑了好一会儿,才问:

“门拆了,能记下来吗?”

“记。”

“门轴也值钱。”

“都记。”

男人终于退开。

木匠进去拆门时,屋里女人正在咳。

她躺在草席上,看着几个人卸下后门,半天没有吭声。

两个孩子站在她身旁。

大的那个看着门板被抬走,忽然小声问:

“爹,咱们以后还有门吗?”

男人蹲下,把孩子的手握住。

“有。”

说完,他自己先红了眼眶。

北城外的元军并没有等到宋军把门拆好。

午前,缺口外又送上几排盾。

正面土障已经被炮石砸得参差不齐。

左侧那间半失的空屋,元军也清出了一条短路。

这一次,他们带来的短梯更轻。

每架由两人抬着,跑起来很快。

守北军官看见便喊:

“先盯梯!”

弓手正要放箭,元军盾兵忽然往两边展开。

盾后露出一排弓手。

箭先压过来。

宋军不得不缩头。

短梯趁机贴近。

第一架搭上左侧残墙。

第二架落在正面土障。

第三架从更远的缺口往里送。

元军显然记住了前次失败。

上回只沿一处墙根硬挤,宋军还能集中长枪。

这回他们把三架梯分开,又用弓箭压宋军换人。

吕文焕没有把后队一口气放出去。

先放二十人补左侧。

正面保留原有枪手。

第三架梯最远,暂时只让弓手看着。

第一轮交锋很快见血。

左侧一名元军爬上墙,被宋军长枪逼退。

正面第二架梯却成功送上三个人。

三人一进,立刻贴着土障向右推。

宋军守军不敢往外追,只在第二线前沿接住。

双方隔着半截残墙拼杀。

元军后面仍有短梯不断送人。

到中午,宋军左侧旧屋又被夺去一截。

军官急报:

“再往里,他们就能从屋后压正面!”

吕文焕赶到时,元军正在拆两间旧屋之间的矮墙。

宋军先前为送箭、换兵凿出的屋洞,如今一旦被元军占住,也可能反过来成为敌人的路。

“那洞还通不通?”

吕文焕问。

军官道:“通。”

“堵。”

“拿什么?”

“刚拆下来的门板。”

门板送来时,上面还留着屋主家旧年的门神纸。

颜色已经褪去。

木匠顾不得看,直接把门板横进洞里。

后面再顶短梁。

外头元军正拿斧砍。

门板一下接一下震。

军卒在后面用肩膀顶着。

有人嘀咕:“这门厚。”

木匠道:“人家原本还舍不得卖。”

话音刚落,门板上便砍出一道口。

宋军从裂缝里刺枪。

元军退一下。

又上。

打到下午,门板裂出几条长纹。

却终究没有倒。

元军试了三次,见一时打不开,转而重新压正面。

吕文焕趁着间隙,把左侧最危险的六名守军换下来。

其中两个肩伤。

一个腿伤。

还有一人握枪的右手已经肿得像馒头。

他坐到墙边,军医给他拆绷带。

一松开,手掌上的皮肉便裂开。

“今天不能再上。”

军医道。

军卒急。

“我还能拿枪。”

“拿给我看。”

军卒伸手去握枪杆。

没握住。

枪掉在地上。

他脸色一下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