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5章 五个人已经上船,退路却关了(1 / 2)

巡船从上游转下来的时候,最前那条宋船已经钻过第一道粗索。

领头的老船夫听见身后传来两声急促的鸟鸣。

那是接应船发出的警号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一回头,桨慢了,船便会被水带向左边的桩。

“低头。”

船上两名水工立即伏下。

第一道索从船尾擦过。

木板被磨得咯吱响。

老船夫一咬牙,继续向前撑。

过去了。

可第二道粗索仍在前面。

活动口没有开。

他们被夹在了两道封锁之间。

身后,元军巡船正在接近第一道索。

接应船还在外面。

副将原本交代过,外船只负责接应,不主动交战。

可现在里面那条船若被巡船照见,连藏都没地方藏。

接应船上的年轻船夫抬头看了一眼。

“怎么办?”

掌船的老兵握紧桨。

“往下。”

“陈校尉说不能乱打。”

“没让你打。”

老兵指向下游一处漂着断木的浅水。

“把他们引开。”

外船忽然向下游偏。

划得并不快。

桨却故意击出几声水响。

元军巡船上的人先是抬头,随后便有人举起火把。

“那边有船!”

第一支箭射过来。

接应船上的人立刻伏下。

船头往更浅处钻。

元军巡船果然转向。

但没有全部追。

巡船上又放下一条小艇,沿第一道索慢慢往里查。

老船夫在里面看见,心一下沉了。

元军比以前谨慎得多。

发现宋船,也不再把所有人都追过去。

外面有人追。

里面仍有人守。

他只能继续往第二道索靠。

活动口附近,桩边的元军正在交接值守。

前一班的人还没走完。

新来的查验艇已经就位。

宋船贴着一截旧浮木,暂时停住。

船上三个人都不敢划桨。

距离太近。

侧灯的光扫过水面,连浮木上的湿绳都照得清楚。

“要开吗?”

一名水工低声问。

老船夫摇头。

“还没。”

活动口外,有两条元军小艇正在等待查验。

一条装木。

另一条装绳。

两条都不大。

宋船藏在浮木后面,眼看着第一条被放过去。

第二条却因为船上一个包裹没有说清,迟迟不动。

查验艇上的元军似乎在骂。

运绳的人也在解释。

老船夫听不清。

只能看见两边的灯光晃来晃去。

这时,远处襄阳北城的火又高了一截。

高台上的人转头张望。

几名弓手甚至走到台边,往北面看了几眼。

老船夫没有趁机冲。

他们还隔着一条索。

等门开,才有机会。

终于,第二条元军料船被放行。

活动口旁的小艇撑起粗索。

门开了。

料船开始往里过。

老船夫轻轻动桨。

只一下。

船头从浮木后露出来。

身旁水工紧盯那条料船的船尾。

“还不行。”

“再等。”

料船吃水不深,走得比预想快。

眼看船尾要过去,宋船突然加桨。

两个桨手一齐发力。

船头直奔活动口。

查验艇上的元军先发现异样。

有人大喊。

侧灯立即转过来。

宋船已经贴到料船后侧。

一名元军举弓。

箭刚放,宋船便在水里一偏。

箭擦着船头飞过。

“撑!”

水工拿长篙顶住桩边。

宋船顺着料船刚走过的缝钻进去。

粗索已经开始下落。

船尾被擦了一下。

两块旧船板猛地一响。

水工手里的长篙险些脱手。

老船夫低吼:

“别松!”

水工死死攥住。

桨再吃水。

船尾终于滑过去。

元军喊声已传满活动口。

第二道索过了。

可高台的灯也全转过来。

宋船没有向最近的旧石岸靠。

那里已经有人举弩等着。

老船夫沿着前些日子探过的深水外缘继续往下。

后面的元军小艇追。

一条贴近船尾。

另一条从侧面绕。

“还有多远?”

“快了!”

船头前方终于出现那段低矮石坡。

樊城接人的军卒早已趴在坡后。

看见宋船出现,领头军卒立即挥了一下手。

没有点灯。

也没有喊。

岸后的五副担架开始往前抬。

第一副担架上的人右腿缠着厚布。

他已经能勉强坐起。

第二人肩背受伤,一条胳膊垂着。

第三名是个发热后刚退热的年轻兵,脸色白得吓人。

另外两名伤兵也都经军医挑过,能撑过搬抬与船身摇晃。

五个人里,只有两个能自己慢慢走。

军医跟在后面。

看见船头将近,立刻喊:

“先上能走的!”

两名伤兵在军卒搀扶下走进浅水。

第一个刚坐进船,后面元军巡艇的箭就到了。

箭扎在石坡上。

军卒趴低。

“快!”

第二人坐稳。

第三名发热兵由两个人抬。

他腿软,刚到水边便跪了一下。

军医立刻托住他的头。

“抬上去!”

船夫回头看见。

“别站着!”

人被半拖半抱进船舱。

第四名伤兵上船时,元军小艇已经冲到不远处。

宋军岸上弓手终于放箭。

两支射中小艇船帮。

一支射中艇上军卒的肩。

元军小艇偏了一下。

另一条巡艇继续压。

最后一副担架还在坡后。

担架上的伤兵听见箭声,忽然挣扎着抬头。

“我不走了!”

抬担架的军卒一愣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船快走!”

“别废话!”

军医上前,一把按住他。

“名单是我挑的。”

“你今天就上!”

那伤兵还想说话,军医已经让人抬起担架。

石坡很滑。

两个军卒一前一后往水边挪。

前面那人脚下一滑,险些带着担架栽进水里。

后面军卒赶紧用膝盖顶住。

旁边人冲上来接手。

四个人一起把伤兵送进船。

船夫立刻看船舷。

水线明显低了。

再多坐一个人,船就不稳。

“够了!”

老船夫喊。

军医点头。

“就五个!”

船上没有装药。

也没有装箭。

只有五名伤病者,以及三名负责划船、撑篙和照应的熟水人。

老船夫立即掉头。

石坡后的宋军开始撤。

最后一个弓手刚从坡后起身,一支元军箭便扎进他的左肩。

他摔回地上。

旁边军卒赶紧拖人。

宋船却已经离岸。

没有再回去。

船上的五个位置都满了。

临时回头接人,只会把五人和整条船一块押进去。

那名中箭弓手最后由岸上的同伴拖回破屋。

军医刚替他剪开衣服,江上就响起一阵急促的锣。

元军已经封活动口了。

宋船回到第二道粗索附近时,天色仍黑。

老船夫原本打算等下一次元军巡船过门。

可桩边突然多了三条小艇。

两条专门守活动口。

另一条沿两道索之间来回查。

侧灯全部亮起。

每一处能藏船的浮木、旧船影子,都被照了几遍。

“他们知道我们还在里面。”

船尾水工低声说。

老船夫看了眼怀里的五个伤兵。

“先藏。”

“往哪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