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7章 棚子刚搭起来,就得再搬一次(2 / 2)

原先旧车场里,能拆的车已经拆去补障。

剩下几辆坏得不成样子,木轮也缺。

军卒拿长绳套住。

十几个人一起拉。

第一辆倒。

第二辆压上。

第三辆卡在墙角。

木匠冲过来,拿斧砍断一根已经裂开的车辕。

车身终于横过去,把东口堵去大半。

这道堵口粗糙得很。

元军只要抽出人手,慢慢拆,一样能过去。

可眼下他们先要从横巷里打出来。

正面八名守军已经伤了三个。

元军盾兵还在一点点往前压。

守将让屋顶弓手继续盯住那处高点,又从东南方向暂时抽来六名刚换班的军卒。

东南守军很快回信:

“只能借半个时辰。”

守将没有争。

“半个时辰够。”

六人到后,先把横巷前两个伤兵抬走。

再让枪手从坏车后撤到新的堵口。

元军见宋军退,立即追。

可横巷出口比里面更窄,前面又多出几辆横倒的破车。

第一排盾兵挤不出来。

宋军从车缝里放枪。

元军也刺。

两边隔着车身打了好一阵。

终于,一名元军踩上倒车的轮框,翻了过来。

他刚落地,脚下一滑。

满地都是尚未清走的坏车铁件和碎木。

两名宋军趁机扑上去,将人压倒。

后面第二名元军试图跟进,又被弓手射退。

守将没有让人追进横巷。

他只盯着东口。

“继续堵。”

短木塞。

土袋压。

把能让人从车底钻过的地方也封住。

等最后一户百姓离开棚区,守将终于让人撤下南侧屋顶的弓手。

他们一走,元军重新占住那片屋顶。

可

对面想继续压,得先拆东口的废车。

夜里,旧车场失去。

元军占住北面横巷和一部分棚区。

宋军在东口后重新立了一条短线。

伤亡清点出来以后,守将听了半天。

军卒死五人。

重伤七人。

百姓死两人,伤九人。

其中一个死者是先前回棚里找粮袋的老人。

另一个是个帮忙抬车的年轻男人,被屋顶箭射中胸口。

他原本不是守军。

只是觉得棚子搭过自己那块旧木,临时过来帮忙。

军吏报到这里,停了停。

“抚恤怎么算?”

守将道:“按险活。”

“他没报名。”

“是我们叫人帮忙的。”

军吏抬头。

守将看着他。

“照实记。”

“别因为少个名字,就当他没来。”

军吏低头写下。

然后又报失去的东西。

旧车场两排棚毁了大半。

五辆坏车、十几根还能拆用的短木没抢出来。

一口大锅留在里面。

半锅粥也没了。

守将听到锅,问:

“掌灶的人呢?”

“出来了。”

“伤着没有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明早还有粮熬吗?”

军吏道:“粮带出来大半。”

“那就找个地方支灶。”

“棚区的人呢?”

“暂挤进商街南口和寺院外廊。”

守将点头。

他知道那里原本也满。

只是今日必须再塞。

晚些时候,军医从西侧回来。

他走了一趟刚安置的人群,脸色很不好。

“你让他们在廊下挤,明天就得有人发热。”

“还有别的地方?”

“没了。”

军医把手里的一张小纸递过去。

“我刚查的。”

“今天搬迁时,有三个伤兵被迫挪过两次。”

“其中一个伤口又开了。”

守将接过纸。

最上面写着三个名字。

他看完,没有说再多加两间屋。

屋已经没有了。

也没有说明天一定不会再搬。

元军还在外面。

他只是让人把三名伤兵暂时挪到药铺后面更靠里的位置,别再让他们跟着棚区住户来回折腾。

军医听完,没有再骂。

只是把纸拿回去,转身走了。

这一夜,樊城没有因为失去旧车场而立即乱掉。

守军将街口堵住。

百姓被带走。

伤兵也暂时安置。

可元军已经真正进入西侧居住区,并且占住了一处比城墙废墟更靠里的前沿。

守将望着城图。

原本西墙后还有两道短障。

如今第一道没了。

第二道被人从侧面绕。

旧车场也失去。

再往东,一条窄街已经连着封街伤兵后线。

军吏问:

“要不要把第二道障后面的人全撤?”

守将看了一阵。

“先撤修障的百姓。”

“枪手留。”

“屋顶呢?”

“能守的继续守,明早换班。”

军吏点头。

守将又道:

“明天别只盯西墙正面。”

“他们已经会从屋后过来。”

军吏刚要走,外面又来了一个水军传令兵。

他带来的消息让守将停住了脚步。

陈合暂停以活动口接人,准备另找元军封江的支撑处下手。

而更重要的是,鄂州那条带回四名伤兵的破船里,有一名伤兵醒来后,说了一件此前没人注意的事。

他们被逼向北岸浅滩时,曾在岸边看见一批刚卸下来的长木。

那些木头上,钉着与西侧重车护板相似的铁箍。

军吏看完信,有些不明白。

“江上的料,怎么还跟西边重车有关系?”

守将却慢慢抬起头。

元军既要封江。

又要攻城。

木、铁、船、车,每一样都需要运。

他把信往桌上一放。

“给陈合回话。”

“西侧今天又进了一条街。”

“让他查清那些木料究竟往哪去。”

“若是两边都用的东西,别只盯江上的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