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8章 一批木料,走了两条路(1 / 2)

陈合没有因为那名伤兵的一句话,便马上派人去烧料场。

第二日,他先让副将把伤兵请来。

那人是从樊城接出来的五人之一,右腿受伤,昨夜才退了热。军医原本不许他坐太久,听说只是问几句话,才让人把他扶到门边。

陈合没让他行礼。

“那批长木,你是在哪里看见的?”

伤兵想了一阵。

“北岸。”

“哪段北岸?”

“就是船搁浅那地方,岸上有个哨。”

“离哨多远?”

“不远。我看见他们把木头往坡上拖。”

陈合拿过江图,指了两处浅滩。

伤兵看了半晌,指向其中一处。

“这里。”

“你怎么认得?”

“旁边有两根斜着的旧木桩。”

“搁浅的时候,我以为船要撞上。”

陈合点头。

这两根旧桩,老梁前些日子也记过。

位置对得上。

“你看见多少根木?”

“十几根吧。”

“什么样?”

“长,粗。”

伤兵伸手比划。

“有几根外面箍着铁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像攻西墙的重车?”

“我见过那车。”

伤兵说到这里,脸上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也不一定就是一样的。”

“只是那铁箍很像。”

陈合没有替他下结论。

“木头往哪边拖?”

“往高处。”

“再远呢?”

“看不见。”

“有没有车?”

“有轮子响。”

“几辆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伤兵说完便咳了一阵,整个人也开始发虚。

军医在旁边皱眉。

陈合立即停问,让人把他扶回去。

副将等人走远,才开口:

“这够查了。”

“查。”

“从哪查?”

陈合把手指落在旧渡汊口附近。

“先找那几根木。”

元军北岸的临时卸料点,恰好就在两道深水粗索上游一段。

那里原本是条泥滩。

水涨时能停小船。

水落后露出大片硬泥。

近来元军一直在用这里卸长桩、绳料和短木,水军斥候曾远远见过,却没有真正摸进去。

之前宋军袭过上游扎排缓湾,又袭过木场。

元军对这些地方早已加了护兵。

如今再去,必须换办法。

当夜,陈合没有派船往料场硬冲。

他让两个熟水工和一名识路的斥候,从更上游一处草滩过水。

三人不带火油。

只带短刀、绳和干粮。

要看的也很简单。

卸下来的木往哪走。

谁守。

几时运。

是否真有一条陆路接向西侧攻城方向。

三人走后,陈合继续盯汉水。

第二道活动口仍旧查得很严。

入夜先过两条料船。

随后一条巡船回来。

每次开门之前,小艇都要先绕出去查。

副将看了一会儿。

“他们查这么细,别处倒真薄了点。”

陈合问:“哪里薄?”

“旧渡汊口那边,原先有两条巡艇看着。昨天只见一条。”

“人呢?”

“可能调门口去了。”

“也可能藏着。”

副将点头。

这次没急着说出船。

夜里过半,三名斥候仍没回来。

到天快亮时,先回来两个。

一个水工小腿伤了。

另一个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得乱七八糟。

第三人不见。

陈合问:“人呢?”

“还在那边。”

副将脸色变了。

“被抓了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怎么会不知道?”

水工喘了口气。

“我们在坡后看木料,元军突然从北面来了一队人。”

“三个人分开跑。”

“我和老周下了水。”

“老许往坡上绕。”

“后来就没见着。”

副将看向陈合。

陈合没有让人立刻回去找。

先问已经看见的。

水工拿起木炭,在地上画了个大概。

卸料点背后有两条路。

一条沿水边往东南去。

另一条爬上土坡,向西北绕。

坡上有车辙。

水工亲眼看见三根带铁箍的长木被抬上车。

车随后走了坡上那条路。

而剩下几根较细、较长的木,则被运到水边,等待继续下送。

“路往哪里?”

陈合问。

“再远看不清。”

“车几辆?”

“两辆。”

“护多少人?”

“前后约三十多个。”

“卸料点呢?”

“白日不好说。夜里看见有二十多人。”

“有没有大船?”

“两条料船。”

“还停着?”

“有一条卸完走了。”

副将蹲在地上,盯着两条线看了很久。

“原来这些东西在同一处卸。”

陈合却问:“坡上有没有另一批木场?”

“有堆木的棚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隔着太远。”

“那先别把这两条路算成一条。”

他让军吏照斥候原话写。

没有写“元军西路重车皆由此处供料”。

那一批带铁箍的木,的确往坡上走了。

到底用于重车、铺路,还是其他攻具,还要看。

上午,第三名斥候终于回来了。

老许满身泥,鞋丢了一只。

右手背上还有一道刀伤。

一进门便要水。

喝完两碗,他才喘过气。

副将几乎扑到他面前。

“你跑哪去了?”

“坡后。”

“我们以为你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