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8章 一批木料,走了两条路(2 / 2)

“差点。”

老许挽起袖子。

“元军追了我一段。”

“我躲进一处旧坟后面,等他们走了才敢下坡。”

陈合让他坐。

“坡上那条路通哪里?”

“往西。”

“看见车了?”

“看见。”

“几辆?”

“昨夜先过两辆,后面还有一辆空车回来。”

“车装什么?”

“粗木。”

“往哪送?”

“路被一道小坡挡住,我没敢再追。”

“那你看见什么了?”

老许抬起头。

“我听见他们修车。”

副将一怔。

“修什么车?”

“有大锤。”

“还有人喊要短铁。”

“我躲的地方离那边不远。”

“后半夜又有两辆空车从坡后回来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其中一辆轮子歪,走得很慢。”

陈合看了看西路。

樊城外的元军重车,这些日子一直反复修轮、修轴、补护板。

一辆坏车要重新用,不只要铁,也要粗木。

上游这处卸料点若真供给西线,便比先前单独烧过的木场更值得查。

但陈合仍没急着动兵。

他先派人把消息送樊城。

让守将核对西路最近两日出现的重车情况。

当天傍晚,樊城回信。

西路原有四辆重车。

其中一辆长时间在修。

另有两辆在此前攻墙时损了外护木,近日未全部补好。

元军这两日更多依靠盾兵、短梯和逐屋凿墙推进。

守将特别写道:

“重车并非停用,仍在西路后方。若料路受损,可牵其一时,不可据此判断西线无力。”

陈合看完,点头。

这封回信很有用。

它没替自己添一场胜。

只是把“可能”落得更实了一点。

副将问:“现在打?”

陈合又问老梁。

“那两条料船停靠的岸,你看过没有?”

老梁看图。

“旧渡汊口?”

“嗯。”

“水浅。”

“能冲进去?”

“轻船能。”

“靠近以后呢?”

“硬泥滩。”

“木排不好转。”

老梁用指头在图上划了划。

“那里若真有两条料船停着,打船比打木容易些。”

“木堆在岸上,烧不透。”

“船若坏了,岸上的料一时就要靠车运。”

副将立刻道:

“那就烧船!”

陈合看向他。

“船边有护兵。”

“岸上还有哨。”

“冲进去以后,怎么回来?”

副将看着图,慢慢把手收回。

陈合又道:

“而且他们可以再调船。”

“得先知道这两条船什么时候最难走。”

老许忽然开口:

“夜里卸料的时候。”

几个人转头看他。

老许道:

“料船靠得很死。”

“船边拴着两根粗缆。”

“岸上还有人拿木车接。”

“那时候想转船,得先松缆。”

老梁听完,眼睛微微一亮。

“卸重木的时候更难。”

陈合问:“多久卸一次?”

老许摇头。

“没看够。”

“那就再看。”

副将这回没有反驳。

他已经知道陈合不是不肯动手。

只是这场仗剩下能动的船太少。

哪怕只损两条轻船,后面就可能连临时送药的机会都没了。

当夜,陈合没有安排袭击。

却让人把刚修好的三条轻船移到了更上游的一处草滩,避开旧船场最明显的泊位。

每条船都只带基本桨、篙和应急塞缝木。

不装货。

不装人。

还没定哪夜用。

第二日傍晚,老许又回来报了一条消息。

旧渡汊口那边的两条料船,白日都不在。

到了晚些时候才陆续回来。

一条空。

另一条载着新的粗木和绳。

岸边已经开始准备卸。

老许远远看见,有人把一辆小木车推到水边。

车后跟着几名抬木军卒。

副将听完,立刻看陈合。

陈合将图上的两个水口重新对了一遍。

“今夜不去。”

“又等?”

“明夜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陈合指向江图上那条更靠上游的水路。

“今晚先让他们把船停牢。”

“明天白日,再看他们卸完以后怎么走。”

副将终于没再催。

到了第三日,斥候带回的消息让屋里几个人都抬起头。

旧渡汊口的卸料点,除了两条料船,又多了一条平底驳船。

那条船没有装长木。

上面是一批粗绳、铁箍和修过的车轮。

而岸上,正在搭一座新的木栈。

栈桥的方向直通那条上坡车路。

老梁看着斥候比出的形状,低声道:

“他们这是嫌原来的泥滩卸得慢。”

“要把车直接接到船边。”

陈合盯着图。

若这座木栈搭成,长桩、粗绳、修车木料便能更快从船转到车上。

西侧攻城和汉水封锁,都能从同一处补得更顺。

副将忍不住问:

“这回总能打了吧?”

陈合抬起头。

“打。”

副将一下站直。

“多少人?”

“先挑四十。”

“船呢?”

“三条。”

“要烧木栈?”

陈合拿起老梁刚刚画好的卸料点图。

“先烧那三条靠岸的船。”

“木栈能毁多少毁多少。”

“见好就走。”

门外,江风吹得灯火轻轻晃动。

这一次,陈合终于不再追着深水粗索的活动口跑。

他把刀口转向了那道门后面,不断往前送东西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