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9章 西街有一段路,元军今晚走不过去(1 / 2)

西侧第二道短障右后方的巷口,已经连续三日没能送过一副完整担架。

军医派人来过两次。

第一次想拆掉堵在中间的磨盘。

第二次想从旁边院墙另开一道口。

守西军官都没答应。

“磨盘拿开,元军也能进。”

“隔壁墙开了,他们一样会找过去。”

军医气得直拍门板。

“你只管拦他们,我这边的人怎么抬?”

守西军官指着南边。

“现在走南路。”

“南路要绕多少?”

“绕。”

“有两个胸伤的,颠一下就吐血!”

守西军官看着他。
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军医被问住。

最后甩下一句:

“你们把街都守成死路,伤兵迟早死在路上!”

说完就走。

守西军官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
这几日元军在旧车场站稳以后,西侧被压住的已经不止城墙和短障。

军卒换班要绕。

送箭要绕。

伤兵往里抬要绕。

连倒夜香、运水的百姓,也得绕到更窄的南路去。

元军占下的每一间屋,看似只多了几步地,却会让宋军后面十几件事跟着难。

守将午后赶来,刚听完军医抱怨,便让人找来年轻木匠。

“南路还能再开宽些吗?”

木匠摇头。

“旁边是承重墙。”

“拆了,整间屋都可能倒。”

“屋主呢?”

“还住着人。”

守将道:“先去看。”

那间屋很旧。

屋前一株枣树已经被砍去半截,树根还留在院里。

屋主是个老妇,儿子在前几日守西墙时死了。

儿媳带着两个孙子住在里屋。

听说要凿墙,老妇先问了一句:

“又要拆?”

守将点头。

“这面墙若能打通,担架能少绕一条街。”

老妇望着墙,没说话。

年轻木匠过去摸了摸梁脚。

“这墙不好拆。”

“上头梁压着。”

“真拆,要先换撑。”

老妇忽然道:

“你们别折腾这里了。”

守将回头。

老妇指向院子另一边。

“那边还有一堵墙。”

“我家以前跟隔壁是连着的。”

“后来分家才砌上。”

年轻木匠快步过去。

墙后正好是一间空置的后屋。

屋梁虽旧,却没有压在这道隔墙上。

他敲了两下,抬头。

“这面能开。”

军医也赶到了。

他走进院里,沿着老妇指的方向看了一遍。

如果这里打通,伤兵便可以从后屋穿出,直接接上南边的封街后线。

比眼下绕路短一大截。

“够担架过?”

年轻木匠道:“拆宽一些就够。”

老妇在旁边问:

“那我家院子以后天天过人?”

守将没有隐瞒。

“会。”

老妇看向儿媳。

儿媳抱着小儿子,站在门边。

“娘,走就走吧。”

老妇叹了口气。

“那就开。”

她转身进屋,拿出一张旧木凳,放到墙边。

“拆完以后,门口给我留这张凳子。”

军医一愣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腿不好。”

老妇拍了拍自己的膝盖。

“你们抬人走的时候,我坐着把门看住。”

“别谁都往我屋里钻。”

军医听完,点了点头。

“行。”

当日下午,年轻木匠带人凿墙。

没有大斧猛砸。

先卸去几块松砖,再逐步扩口。

半个时辰后,第一副担架试着穿过去。

前头刚过。

后面的担架杆卡住门边。

老妇坐在木凳上,看了半天,忽然站起身。

“这边还得拆两块。”

年轻木匠抬头看她。

“你倒看得准。”

老妇道:

“我家抬棺那年,门也是这么卡的。”

院里几个人都没接话。

年轻木匠把那两块砖敲掉。

第二次,担架终于顺利通过。

军医当场让人把后线的两名伤兵抬来试走。

这回少绕了大半条街。

其中一名胸伤军卒被送过去以后,军医摸了摸他的脉,脸色终于缓了一些。

“以后西边重伤先走这里。”

守将点头。

他刚准备离开,西侧又响起号角。

元军开始攻第二道短障。

正面先来了两排盾。

旧车场方向也出现一队弓手。

与前几日不同,他们没有急着冲进窄街。

先占屋顶。

再让弓手往宋军新开的伤兵路附近压。

守西军官得到消息,第一时间跑向老妇的院子。

“屋顶能不能封?”

年轻木匠刚收好工具。

“哪边?”

“西北那排屋。”

“他们占上了?”

“正在上。”

木匠脸色变了。

如果元军占住西北屋顶,刚刚打通的担架路又会暴露在箭下。

守将看了一眼街图。

西北那排屋有三间连着。

其中最外一间已空。

中间那间也没人住。

最靠里的一间,前日刚搬出一户。

三间屋顶相连,梁却并非每间都完好。

尤其最外一间,前几日已经被炮石震过,墙根裂了很深。

守将问木匠:

“那屋还能站多少人?”

“屋顶撑不住多。”

“元军若上去十几个?”

“危险。”

“能拆开?”

年轻木匠抬头。

“拆什么?”

“把最外那间与中间的连梁拆掉。”

木匠愣了一下。

“那屋可能塌。”

“里面还有人?”

“没人。”

“宋军呢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守将看向守西军官。

“让屋顶弓手先撤到里边。”

“等对方上来,再动。”

年轻木匠没有立刻答应。

“真动了,可能连中间这间也坏。”

守将道:

“哪面墙会牵着?”

木匠带他看了梁脚。

外屋与中屋之间有一根旧梁,原本只用于接住一小段檐口。若拆去,再推倒外侧已经裂损的矮墙,最外一间屋顶很可能整片向外塌。

可中屋也会损伤。

没有人能保证一点不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