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9章 西街有一段路,元军今晚走不过去(2 / 2)

守将看完,只道:

“先让里面的人全退。”

“伤兵路暂时停。”

军医闻讯赶来,脸又沉了。

“刚开路又停?”

“就半个时辰。”

“你上次也说半个时辰!”

守将没和他争。

只指了指屋顶上越来越近的元军。

军医看见以后,立刻闭嘴。

转身叫人。

“担架先别过!”

“后面的往回抬!”

老妇也从凳上站起来。

她看见元军正在另一边屋顶搭短梯,脸色发白。

“要拆的是哪间?”

守将道:“最外那间。”

老妇望了片刻。

“那间以前是我弟弟家的。”

“他死了好几年。”

“屋早空了。”

她又问:

“会不会塌到我家?”

年轻木匠答:

“应该不会到这边。”

老妇看着他。

“应该?”

木匠咬了咬牙。

“我会先把这边撑住。”

老妇点头。

“那你撑。”

元军第一批弓手终于上了屋顶。

五人。

后面又跟四人。

他们看见宋军在里侧屋顶退,显然觉得有机会,举盾继续往前。

守西军官一直伏在下方,盯着人数。

“再等。”

年轻木匠已经带人在院中拆松了那根连梁的两处旧木销。

木头没有立即落。

仍被旁边墙体顶着。

只要外墙不动,暂时还能撑。

元军又上了几人。

最前面的弓手刚踩到外屋檐边,便朝宋军新开的担架巷放箭。

箭扎进一只水桶。

桶边两名军卒连忙缩到墙后。

“现在!”

守西军官大喊。

院里的木匠、军卒一起拉绳。

先前松过的连梁猛地向里一歪。

外侧那面本已裂损的矮墙跟着晃。

第一下没倒。

第二下,墙根终于裂开。

一大片旧瓦连着屋檐塌了下去。

屋顶上的元军猝不及防。

三个人跟着瓦片滚落。

另外几人拼命往回退。

最前面的弓手被断木砸中腿,整个人挂在残檐上惨叫。

外墙继续往下倒。

灰尘一下冲满半条街。

宋军没有趁机冲出去砍人。

守将早已吩咐过,先保自己的屋墙。

年轻木匠带人赶紧去看中间那间。

果然。

连梁一断,中屋檐口也裂开一道口子。

屋顶少了一排瓦。

一面内墙震得落灰。

老妇家的后墙却还在。

木匠探手一摸,长长吐了口气。

“这边没倒。”

老妇坐回木凳,手还在抖。

“没倒就好。”

屋顶上的元军被这一下逼退。

可外屋也真的毁了。

宋军再想拿它当屋顶弓位,已经不可能。

元军若要继续上来,也得先清那片倒屋。

守西军官趁机让人从下方窄街出,冲到旧车场边缘,抢回了两副先前被元军拖去做掩护的大盾。

没有再深入。

更没有去争旧车场。

把大盾拖回后,便立即撤。

元军的反应也很快。

他们没有继续争那片屋顶,转而把更多盾兵压向正面短障。

想趁宋军拆屋时撞开一个口。

守将早留了人。

两边又打。

直到日落,这一轮元军才退。

西侧第二道短障正面仍在宋军手里。

新开的担架路也保住了。

元军占住的屋顶却倒了一间。

当天夜里,军医终于把此前堵在南路上的六副担架改走新路。

没有再让伤兵绕过那条长街。

老妇坐在门口木凳上。

第一副担架经过时,她把凳子往旁边挪了些。

第二副经过,她伸手帮忙扶了一下门框。

第三副上躺着个脸色发青的年轻兵。

那人低声道:

“多谢。”

老妇摆摆手。

“赶紧过去。”

等最后一副担架走完,她低头看了看自家门槛。

上面沾了不少泥。

她拿来一块破布,慢慢擦。

擦到一半,忽然听见有人喊:

“婆婆,明日还从这儿过!”

老妇头也没抬。

“过就过!”

“让他们脚底下少带点泥!”

旁边两个搬水军卒听见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这声笑很短。

外面元军还在挖废墟。

可那条担架路,总算暂时活了。

夜里守将点人时,军吏报上来:

“西线今日没有再退。”

“元军屋顶死伤不详。”

“第二道障损失不大。”

“后线担架路恢复。”

守将听完,只问:

“旧车场呢?”

“仍在元军手里。”

“西侧横巷?”

“也在。”

守将点头。

“别因为今天顶回去一轮,就把图画回去。”

军吏应下。

他刚要收图,鄂州又送来一封短信。

陈合已经查明北岸旧渡汊口确实承担两路木料转运,准备袭击那处卸料点。

计划出三条轻船。

兵力四十左右。

目标是停靠的料船和新搭木栈。

守将看完,没有提出要派城内兵去配合。

樊城这边已经抽不出人过江。

他只让军吏回:

“西侧今日仍守第二障,伤兵路暂通。若鄂州得手,请先报实际损失,不必急着再送船。”

军吏问:

“要不要让城里准备接货?”

守将摇头。

“这回他们是去打料场。”

“别把打料场当送货。”

军吏点头。

夜里,樊城没有收到一包新药。

鄂州三条轻船却已在上游草滩解开缆绳。

副将领前两条。

第三条留在后面接应。

陈合站在岸边,没有让自己受伤的左肩碰重绳。

他看着三条船一点点滑出黑水。

出发前,老梁刚刚交代过:

“料船靠岸的时候别去硬撞船帮。”

“先看缆。”

“缆断,船才会乱。”

副将记住了。

可他不知道的是,旧渡汊口那边的元军已经把原本停在岸边的一条料船挪了位置。

三条船,白日斥候看见还在。

入夜以后,只剩两条贴岸。

另一条已经藏进了新木栈后面那道浅湾。

元军卸料点上,今晚的灯也比往常少了一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