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0章 烧掉的不是那几根木头(1 / 2)

三条宋船靠近旧渡汊口时,副将先发现船少了一条。

白日斥候看见的三条料船,如今岸边只停着两条。

新搭的木栈后面却多了一片黑影。

像船。

又看不清船头。

副将立刻抬手。

前面两条宋船慢下来。

“别急着靠。”

旁边水兵问:“不是已经到地方了?”

“第三条船呢?”

水兵往浅湾看了一眼。

“可能挪过去了。”

副将没有答。

岸上的火很少。

几个卸料的元军正在木栈旁搬东西。

他们动作不快。

偶尔还会停下说话。

怎么看都像一处刚忙完、正准备歇工的料场。

可这反而让副将不安。

前几次宋军袭击木场、扎排湾,元军都吃过亏。

如今这里又是长桩、粗绳、铁件和修车木的中转点,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只留这么几个人?

副将让第一条船停在汊口外。

第二条继续贴近。

第三条接应船则留在更远处。

“先看栈后。”

一名熟水兵拿长篙探水。

浅湾里有船。

还是一条不小的平底料船。

它藏在木栈后,船上铺着湿皮。

湿皮

水兵刚想再靠,一支箭忽然从岸边黑处射来。

箭擦过船头。

紧接着,浅湾里的那条料船上猛地站起一排盾兵。

“中伏!”

副将大喊。

第二条宋船立即往外转。

可元军已经放箭。

岸边也有人举起火把。

原先看着只有十几个卸料兵的木栈后面,一下涌出更多人。

盾在前。

弓弩在后。

明显早有准备。

第一条宋船上的军卒刚要冲去接应,副将便喝住。

“别贴!”

“第二条在里面!”

“让它自己退!”

这一次,他没有见人被围就把剩下两条一块压上去。

水里路窄。

三条宋船全进去,只会一齐被卡在汊口。

第二条船船头已经转过来。

两名桨手拼命划。

元军从浅湾里放出一条小艇,想横在它前面。

宋军船夫猛地把长篙插进泥底,借力转船。

小艇扑了个空。

可岸上弩箭又到了。

一名宋军水兵腿上中箭,直接跌进舱里。

另一人扶他。

船桨少了一支。

速度立刻慢下去。

副将在外面看得心急。

“弓手压住那条小艇!”

第一条宋船上的弓手立即放箭。

两支中盾。

第三支射中小艇船头。

小艇上的元军缩下去。

被困的第二条终于冲出汊口。

副将没有让它继续停。

“往外!”

三条宋船汇合以后,岸上的元军并未全部追来。

他们继续守着木栈。

显然真正要护的还是料船和卸料点。

副将伏在船边,喘了一口气。

第一轮就伤了四人。

还没碰到船。

更没烧到栈。

后面有人低声问:

“撤不撤?”

副将看向岸上。

新木栈已经搭得差不多。

栈边有几根粗木,顺着水边一直铺到坡上的车路。

一辆小木车正停在栈头。

旁边还有几捆粗绳。

若今晚直接退,元军明早便能继续卸料。

三条宋船冒险过来,只给对方送了几支箭。

副将咬了咬牙。

“先别退远。”

他又看那条藏在浅湾里的平底料船。

元军把兵藏在船上,湿皮盖着。

一旦宋军冲近岸边,它便能突然放人。

这一招已经露了。

可他们也因此把真正靠岸的两条料船留在木栈外侧。

那两条船正用粗缆系着。

副将想起老梁出发前的话。

先看缆。

他回头喊:

“第二条去下游!”

“第一条跟我往栈外靠!”

水兵愣了。

“还冲?”

“不进湾。”

“只打外边那条!”

副将自己到了第一条船前部。

他的刀一直插在腰间。

没有急着拔。

三条宋船重新分开。

第二条从下游绕向木栈外侧。

第一条从更外的水面压住元军守艇。

第三条仍留在远处。

岸上元军很快发现。

弓箭再次射来。

副将没理。

他让船继续向下游那条料船逼近。

距离越来越近。

木栈旁的元军盾兵开始往外移动。

他们显然以为宋军还想登岸。

副将却忽然喊:

“钩缆!”

两根长钩同时甩出。

第一根落空。

第二根勾住料船船头的粗缆。

宋军几个人一起拉。

粗缆绷得笔直。

料船被带得微微偏了一下。

岸上守缆的元军立刻发现,急忙往回拖。

两边隔水较力。

岸上人多。

宋军拉不过。

副将却根本没想靠人把料船拖走。

他让掌船人继续划。

宋船侧着吃水。

整条船往外摆。

粗缆受力越来越大。

岸上的系缆木桩开始晃。

“再划!”

副将喊。

掌船人拼命压桨。

岸上一名元军军卒举斧砍向粗缆。

第一下没断。

第二下,绳猛地松开。

岸上的人被带得后仰。

料船失去一侧固定,船头立刻顺水偏出去。

另一端粗缆也跟着绷紧。

这时第二条宋船已经绕到下游。

上面两个水工盯准料船另一端,直接将带钩的短绳抛过去。

一钩。

缠住。

不拖船。

只拉缆。

一名宋军弓手同时朝岸上放箭。

守缆的元军急忙缩头。

掌船水工趁机用刀砍。

几下以后,第二端粗缆也断。

失去固定的料船一下摆开。

它本来装着粗木和绳,吃水较深。

被水流带动以后,船尾擦上旁边一段刚搭好的木栈。

闷响过后,两块栈板被撞松。

岸上元军立刻慌了。

有人拿长篙撑船。

有人跑去重新牵缆。

藏在浅湾里的平底船也开始动,准备出来帮忙。

副将看到这里,没有再犹豫。

“放火!”

第一条宋船上,早已准备好的几支火箭同时射出。

第一轮只有一支落上料船。

火刚起,便被湿布盖灭。

第二轮更近。

一支箭扎进料船上露出的干绳。

另一支落在一堆尚未浸湿的草垫旁。

火终于烧起来。

元军拼命提水。

可料船已经失去固定,靠不上原来的木栈。

几个想上船灭火的军卒只好跳水。

其中一人落水后抓住船边。

刚爬上去,船身又碰栈板,险些把他甩下。

副将见火起,立即下令:

“别再靠!”

“往外撤!”

第二条宋船还想补一轮火箭。

副将直接喊:

“够了!”

“走!”

元军浅湾里的平底船已经出来。

船头有盾兵。

后面弓手正往宋军这边压。

岸上也有一队人沿坡下冲。

再缠下去,宋军三条船至少要留一条。

掌船人立刻掉头。

可刚出汊口,第二条宋船又中了一箭。

箭扎在船舷接缝旁。

水往里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