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1章 旧岸下面,还有一道水沟(2 / 2)

守西军官愣了一下。

“哪处旧岸?”

军吏把信递过去。

守西军官看完,想起了城北临江那段多年前废弃的石坡。

“从封街后头能过去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那条路现在不好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有一段旧木栅倒了。”

“前些日子还把坏担架、破木头往那里堆。”

军吏问:“能清吗?”

“能。”

“元军呢?”

守西军官朝城外望了一眼。

“岸上那处哨还没被咱们拿下。”

“清路的时候若被看见,麻烦。”

军吏只好把消息报守将。

守将听完,第一句话便是:

“先别清。”

军吏愣了。

“陈合要接那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守将指着图。

“城里现在有几个人能去清?”

“十几个民夫,加几个轻伤兵。”

“这几个人清到半路被射,谁守?”

军吏没说话。

守将又问:

“元军那处岸哨看得到封街后路吗?”

“有屋墙挡着,看不见全部。”

“那先派两个人去。”

“干什么?”

“看路。”

军吏应下。

守将又补了一句:

“别敲木,别搬石。”

“先把能走的地方认清楚。”

当日午后,两名熟悉封街的军卒从后巷进去。

那条路过去是搬盐、运布的小道,后来旧岸不用,通道也渐渐荒了。

一路杂草。

几间屋的后墙倒塌,碎砖堆在地上。

最窄的一处还横着半架坏担架。

两个军卒侧着身子挤过去,终于摸到旧石坡后面。

石坡旁有一道低矮残墙。

墙上的灰早被雨水冲去,里面露出一截旧木。

再往外几步,就是汉水。

军卒没有露头。

只伏在残墙后看。

岸边果然有元军哨。

两个持枪的人守在旧路外侧。

更远处还有一个小棚。

白日看不出里面有多少人。

军卒等了半个时辰,发现那两名守兵并不一直盯着水面。

其中一人常往坡上走,另一人则在小棚附近坐着。

可一到有人从江上划船经过,他们便会起身查看。

两人没有继续靠近。

原路退回。

傍晚,守将拿到了回报。

旧岸后路尚在宋军控制的街区里。

从封街过去,经过几处残屋,能走到旧石坡背面。

只是临江最后一段暴露在元军岸哨眼前。

守将把这条路画上图,盯了好一会儿。

“元军还不知道咱们要用这里?”

军吏道:“应该不知道。”

“那就先别让他们知道。”

他把陈合来信放到一边,重新看西线。

今日元军已经在旧车场附近站得更稳。

西侧短障和通向伤兵点的后路都仍承压。

若这条旧岸能重新接一点药箭,至少能让西线少等几夜。

守将却没有急着让军吏把这句话写回去。

他只回了三个要点:

旧岸后路可达。

临江最后一段有元军哨。

城内接货人手只能少量抽调。

信送走后,他又叫来守西军官。

“今晚你那边能不能少要五个人?”

守西军官看着他。

“做什么?”

“看旧岸。”

守西军官皱眉。

“西边元军已经占了横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这五个人若抽走,第二道障右侧就只剩一班。”

守将没有催。

等他自己算。

守西军官站了片刻,最后道:

“五个不能。”

“三个。”

“再多,明早若打,我只能从伤兵路借。”

守将点头。

“三个就三个。”

当夜,三名守军带着两个熟悉后巷的百姓,悄悄去了旧岸。

没有拿斧。

只带短刀、绳、两根木杠。

走到那半架坏担架旁时,其中一个百姓低声骂:

“谁把这玩意扔路上了?”

守军低声道:

“别出声。”

五个人蹲下,慢慢把坏担架抬到一旁。

再往前,碎砖挡着。

不能敲。

只能一块块搬。

搬到半夜,终于清出一条勉强能让人抱着药包侧身通过的小路。

领头守军从残墙后探出头。

元军岸哨里还亮着一点火。

他刚想回头叫人撤,忽然听见江上传来两声极轻的水响。

像船桨。

又像浮木碰石。

他立即伏下。

黑水里,一条小舟正贴着旧石脊慢慢挪过来。

船上没有灯。

岸上的元军尚未发现。

小舟却也没有继续往里走。

它停在残墙外十几步的水面上。

船头的人抬起长篙,轻轻碰了三下石头。

岸后五个人全都屏住呼吸。

领头守军听见那三声,脸色微变。

这是鄂州来信里约定的探岸信号。

可陈合信上写得清楚。

今晚只许探水。

不许送货。

他正要回声示意,元军小棚里忽然传来一声喝问。

火把一下亮了。

黑水中的小舟立刻向外滑去。

残墙后的人也全趴下。

那名元军军卒举火把走下石坡,照了好一阵。

火光扫到刚刚被挪开的碎砖。

他停住了脚步。

“这里谁动过?”

另一名元军走来。

两人蹲下看。

旧担架挪到旁边,地上的泥还有新踩出来的印子。

其中一人立即转身往小棚跑。

残墙后的宋军不敢动。

而江上那条小舟已经没了影。

领头守军听见元军招呼更多人的声音,知道这处岸再也不能按原先的办法慢慢摸了。

他回头低声道:

“撤。”

五个人沿后巷退走。

最后一人刚跨过那堆碎砖,岸上便响起了哨声。

元军发现了有人清路。

这条旧岸,才摸到门边,就已经惊动了守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