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6章 车轮碾进了城里(1 / 2)

第一下撞击落在屋墙上时,年轻木匠正在后院拆门。

他手里的凿子一歪,险些削到指头。墙外又响了一声,檐下积灰簌簌落在肩上。屋主早被迁走,灶里还塞着一把没烧完的柴。木匠抬头看梁,喊道:“把人撤出这间屋!梁脚已经松了!”

守西军官从巷口跑来,肩伤牵得脸色难看。他看见元军那辆重车,终于明白对方为何花数日铺平西墙塌口的碎砖路。车没有往曲折的短障里钻,车头正抵在一间旧屋的外墙上。只要砸穿这里,元军便能绕开第二道障的正面,从屋后直达南侧横街。

“屋里还有谁?”

“两个木匠,四个枪手。”

“全退到后院。把门留着,不准有人堵在门洞里。”

守西军官刚下令,元军第三次撞来。梁头发出刺耳的裂响,墙角倒下一大块。宋军没有隔着墙与撞车拼力气,先抬走能搬的短木,又从后院卸下一扇门,横在通向横街的窄口。

元军撞开前墙后,盾兵没有立刻涌入。一个持长枪的人先从破洞探身,见里面空着,才招呼后队。紧跟着进来的几个人绕过倒灶,却被后门口的长枪顶住。两边隔着一道低门槛厮杀,门板被砍出数道口子,院里晒过的破草席浸满了血。

守将赶到时,元军已经占了前屋,重车则退回废墟外。攻进去的不是一座新营,而是一间原本住过三口人的房。屋里能立盾,屋外又接着其他院墙,一旦被打通,西侧第二道障就会被从后面咬住。

“南横街的人撤净没有?”守将问。

军吏答:“住户撤了一半。余下六户还在搬,南边寺廊已满。”

“把旧祠堂后面的晒场清一半出来。粮车留下,破车挪走,伤兵别从这条街过。”

军吏急得直抹汗:“晒场那里还在晾布,军医要用。”

“收起来。让药铺老人盯着,别把布扔泥里。”

一名老妇从破院门口探头,朝守将喊:“将军,我儿媳的箱子还在东屋!她昨夜才生了病,没人能抬!”

守将回头看见两名元军已翻上前屋残墙,便叫人把老妇先扶走,让后面的两个民夫去找箱子。民夫只搬出来半箱旧衣和一个小铜锁,外头箭便落进院中。老妇抓着锁问了两遍,最终自己把衣服抱起来,跟着人往南走。留在墙下的箱子没能搬出。

搬人的队伍走到街南端,又被一辆停着的运水车挡住。车上两只水桶还满着,车夫怕水洒,死活不肯把车掀到路边。守将赶去,先让人把水分给附近几户带着瓦罐的百姓,又把剩下的提去军医院里,才命车夫卸轮。车夫一边卸一边念叨车轴刚修好,守将让军吏记下,叫人把拆下的轮子抬到背街的檐下。

巷子一通,伤兵担架先过去。最后一副上躺着个左臂受伤的守卒,他看见自己的家门外墙被砸开,挣扎着要下地。抬担架的老兵骂他:“你能拿刀还是能堵墙?你娘已经过去了。”守卒嘴唇动了动,重新躺平。前屋的灰尘随着风吹进街里,他把脸偏向没有窗的那边,再没出声。

午后,元军把撞车重新推上废墟,却没有再撞已经开口的屋墙。他们改向旁边一截较厚的院墙下手,要把破口连成一片。守西军官明白,再让车多撞几次,第二道障右侧那堵用来接线的屋墙也保不住。

年轻木匠提议从后面卸掉横梁,提前压塌靠外的一间空屋。守将到场看过,拒了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