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7章 吕文焕把两条船都留在了襄阳(2 / 2)

“先让人试。”吕文焕说。

第一副担架过去时果然卡在门角。木匠在屋主指点下卸下一侧门扇,才把转角拓宽。第二副担架顺利过去,屋主却一直抱着门扇站在旁边,仿佛怕军队就此把它拿走。军吏上前写明门扇暂放院内,并给他一张记过字的纸。男人看了看,终于把门靠在墙边,亲手帮忙扶了一次担架。

午后元军又攻。左屋残墙失去一截,宋军退至后门旁的新短障。吕文焕只让弓手射靠近的人,箭用得极省。待元军盾兵进到院角,宋军一名弓手忽然从侧屋窗口放出一箭,射倒扛梯的人,短梯当场横倒,压住后面两个元军。守军顺势刺出长枪,将第一拨追兵赶回墙洞。隔着屋墙,对方的骂声与伤者呻吟都听得清楚。

战到第三轮,军官在屋门旁发现一处更坏的裂缝,元军正在墙外塞楔,想把整段墙撬开。守军拿短枪去赶,枪头还没够到人,外面便有箭射来。吕文焕让屋内的两名木匠先退到后门,自己叫来那名带兵的军官,示意他从侧屋通道带六人绕到残墙后。六人全是刚换过班的,脚上还沾着前院的泥。

他们没有出城远追,只从相邻的屋角冲出去,把撬墙的两人赶开,将垫在墙根的木楔拖走。元军盾兵立刻转向,六个人只来得及撤回五个,最后一人在门外腿上中枪,被同伴从窗下拖回。带头军官喘着粗气,说那块墙今夜还能顶。吕文焕只道:“白日别再从那儿出去。木楔没了,他们还有。”他命人把裂缝内侧用碎砖补实,修补的人却发现碎砖少了三筐,方才已全部拿去堵左边的门。军吏只好让人去拆院里那堵早已没有用处的矮花墙。

军吏趁间隙赶来,说回樊城的传信小舟已经备好,却未必能当夜穿过巡水。吕文焕将信交给他:“船若过不去,别为了赶这句话把人送进去。等能走时再走。”他又补了一页北城伤数,提醒樊城不能寄望襄阳继续给箭。

傍晚才清点完。北城又失去半间旧屋,伤兵抬出十八人,死亡七人。那条运伤船往返两次,船夫双手磨出血泡。第二条船用到夜里,还在运土袋修内线。没有一条能按樊城所求出江。

吕文焕站在城楼下,看见军吏拿着樊城来信又犹豫了一下。他问:“还有什么?”

“那边若以为我们不肯帮……”

“就让他们骂。”吕文焕接过灯,“他们也有自己的死人,谁还顾得上好听。”

入夜后,襄阳北城忽然安静。元军在退后的残墙外搬盾,似乎准备明日再打。吕文焕没有趁这时冒险发船,而是命人把后巷的破门补上。军吏记完战报,最后在“可外拨舟”一栏写了一个零。

北城退下的伤者中有个不到二十岁的兵,左手三指已握不住东西,仍不肯把分到手里的两支箭交回。他的同伍蹲在旁边解释,说今日若不是他守住一处窗洞,侧屋里的人就要被冲散。军吏把箭从他腰间取下来,放回箭筒,另外记下他仍能守后线的名字。那年轻兵望着箭筒发了会儿愣,问自己还能做什么。带他的老军卒将一只装水的木桶递给他:“往后头提,手能用多少用多少。别把伤口浸进去。”

两日后,樊城守将才看到这封信。他读完没有骂,只将图上“襄阳可能牵敌舟”的旁注划掉。守西军官刚从南横街过来,问还有没有援手,守将便把信递给他。

守西军官翻了一眼,又还回去:“那就别等。”

南横街还住着十余户人家,有人不肯搬,理由也简单,前头走过两次,到了新地方仍要挤在廊下。守将让军吏在街口一户户报出能安置的地点,才让人上门帮抬。他把原本用来封墙的两辆破手车借给搬家的人,叫车夫记好哪家借的,等空下来还需抬伤兵。军吏问这样会不会耽误修障,他道:“路空不下来,障也修不好。”

守将点头,望着已经被元军占住的西侧前屋:“今晚把南横街的百姓全移走。明日那辆重车再来,咱们有些地方得自己决定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