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况,一对外乡父女要通过打官司胜过本地的豪强,难度太大了。尤其在这种腐败制度下,说不定官司还没打,就先被报复冤死他乡了”。
对对对,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,还得是武松兄弟啊,鲁智深心里呐喊着,又斜着眼睛看向王伦:小子,你还有什么话说?
“好,二郎分析得精辟”,王伦也没想到武松能够分析得这么透彻,不由得鼓掌称赞,然后进入了自己的回合:
“确实,当时的实际困局就在于此,要想破局非常困难。但是,这只是针对一般的江湖汉子而言。对于一个提辖官来说,他接下来的做法,就表现出他在自身职能以及律法公平上的缺失了”。
鲁智深的拳头一下子又捏紧了,死死盯着王伦。
可惜王伦根本不看他,而武松还在辩论的氛围里面,也没有关注到鲁智深的情绪波动。
“虽然他最后失手打死人,而且还畏罪潜逃,这肯定是不对的,但是他其它的做法并没有问题吧?”
武松一句“畏罪潜逃”揭开了鲁智深心里的伤疤,他脸色顿时又是一片铁青。
不过他也自知这方面理亏,何况武松兄弟这么理解自己,他总不能因为自己本身有错就跟武松兄弟翻脸吧。
都怪这个臭小子,我就知道文人没有几个好东西,一肚子坏水。
鲁智深拳头捏得嘎嘣嘎嘣的,心里恨恨地想着,什么时候趁武松兄弟不在场,我得好生修理修理这小子。
王伦不禁打了一个冷战,又往武松身后缩了缩,这才说道:“你是说他赠送那对父女银两,并且坐镇酒家里面不让那店伙计去通风报信,让那父女可以安全逃离,是吧?”
“对啊!这里就可以看出他的侠肝义胆来,而且粗中有细,不愧是一条好汉”。
“还是那句话,如果只是一名普通的江湖好汉,做到这里,甚至可以说是优秀了。但是,对于一个提辖官来说,只能算是合格”,王伦还是一味地往鲁智深刀疤上撒盐,还接了一句更狠的:
“如果说,他只是做到这一个阶段,那么才算是合格,但后面的做法就没有一个是对的”。
“这样才只是合格?!后面全错了?!为什么?!”鲁智深再也忍不住了,咬牙切齿地诘问道。
王伦心里却是一松,好,既然你不动手,那就还有救。
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鲁智深:“为什么只是合格?那是因为证据链的缺失”。
这几个月,虽然不是法制工作的主要负责人,但王伦根据后世的碎片化记忆,也是深入参与到其中的,也算是补全了不少法律常识。
现在一张口就是一个专业术语,让鲁智深为之一愣:“证据链?什么证据链?”
你看看,这就是职业技能的缺失了,为什么说鲁智深这方面还不如董超薛霸呢。
王伦笑了笑:“因为,他获取的信息,只是片面之词,最多还有店伙计的印证,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们说的话就是全部事实”。
“可是,那镇关西就是一个狐假虎威、欺行霸市、坑害良善的恶人啊”,武松提出了一个新的论据。
“没错,甚至这个镇关西论起罪行来说,完全可以适用于死刑”,王伦先是同意了武松的说法,继而才进行反转:
“但是,只在这一件事上,那提辖官确实只听信了一面之词。
所以,如果他只是坐镇酒家,让那父女两人安全逃走,而没有后面的事情,还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合格的”。
“为什么?”,武松和鲁智深异口同声的问道,不过一个是探寻的语气,一个是咬牙切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