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郎,你是不是也觉得,这个提辖官三拳打死镇关西,特别解气、特别鼓舞人心、特别的英雄好汉?”王伦习惯性地以问代答。
“嗯,虽然有误杀和逃逸这些不妥,但单以此事而论,确实很振奋”,武松的回答顺从了自己的本心。
“如果我也在你这个年纪,也会为这个故事热血澎湃,好像这才是英雄所为”,王伦怅然道。
确实,如果不是年龄增长后学会了辩证思考,而且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站在一个管理者的角度来看待事物,他自己又何尝不会为这些所谓的“英雄行为”赞叹呢?
但是细思之后,梁山全员就没有几个好人,即使是他自己最喜欢的武松和鲁智深。
现在,武松已经彻底扭转了命运,而鲁智深的前半生却还是继续了历史的“精彩”。
但是,这个被誉为梁山唯一“正义英雄”的鲁智深,真的是正义的吗?
而且,这样一个鲁智深如果强行引入革命队伍,对于政治挂帅、纪律优先的革命军队,那就是掉进一缸清水里面的墨汁。
故此,王伦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招揽鲁智深。
而且,虽然看在武松的份上,王伦进行了这次尝试,但如果鲁智深的思想不到颠覆性的冲击、接受不了思想改造,那么王伦仍然不会将他纳入自己的队伍之中。
还好的是,鲁智深虽然莽撞、暴烈,但或许是因为有武松这个命运的羁绊在场,他还能听得进去话,那么就意味着改变是有可能的。
心中感慨,王伦继续输出自己的看法:
“故事里,这提辖官确定那父女安全逃走之后,就去寻找镇关西。
这段经历里面,除开最后的畏罪潜逃,还有诸多的问题,比如:欺软怕硬、仗势欺人、防卫挑拨、泄愤私刑、知法犯法、执法犯法等等”。
鲁智深本来还咬牙切齿,听着王伦的数落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听到最后,鲁智深反而气极而笑,原来是一个失心疯,我还以为有什么高见呢,这不是胡说八道吗?
武松也皱起眉头,很不理解:“先生,你说的这些。那畏罪潜逃是没错了,什么防卫挑拨、泄愤私刑虽然我不明白,但可能也能对应得上。只是这欺软怕硬、仗势欺人,这应该是镇关西吧?”
王伦瞥了一眼鲁智深,笑眯眯地给武松解释:“首先是这个畏罪潜逃。可能会有人认为这是为了逃避迫害而不得已而为之的,但是,这个提辖官本身的地位,还有他所处的边关要塞,以及镇关西与他的地位差异,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怕被迫害而逃避吧?”
武松也是微微点头,之前他也认定了是畏罪潜逃。
只是鲁智深的脸色一下子又难看了,这再一次揭了他的遮羞布。
只是为了听王伦后面的“胡说八道”,他还是选择了隐忍,关键是他也没脸反驳啊。
“既然是畏罪潜逃,证明他知道自己斗杀、误杀是有罪的,也就是知法犯法,这没错吧?”
“呃…,说得通”。
“好,他这个提辖官的职责本就是维护法纪的执法者,所以,这执法犯法也跑不了吧?”
武松再次点头,鲁智深的脸色却是一阵青、一阵白、一阵红、一阵紫的,倒好似当年的镇关西一样开了一个染铺似的,偏偏却无从辩解。
“至于说泄愤私刑。
当时那父女已经安全逃离,镇关西无法进行进一步的迫害,提辖官也不在执法的过程之中,但他仍然直奔肉铺,就为了打一顿镇关西。
这不就是单纯的为了泄愤而进行的私刑吗?”
“啊,这里面还有这个道理?我倒是没有想到”,武松皱起眉头,这个理解起来就有点费解了。
“而他为了显示自己打人的正当性,做了什么呢?不停地通过找茬挑拨,刺激那镇关西动手。如果这是在执法的过程之中,就是钓鱼执法;而他这种假借正当防卫的过程,就是防卫挑拨了”。
鲁智深的脸色一下子就煞白了,全身的肥肉开始不由自主地抖动,攥紧的拳头此时已不是气愤,而是为了不让手掌出现颤抖。
他一直沾沾自喜于当时拳打镇关西时施展的“计谋”,被王伦挑破之后才发现,原来只是基于泄愤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