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乐十年,十一月。
冬天来得比往年早。应天府的第一场雪,在十一月初九就飘了下来。
雪花纷纷扬扬,落在皇宫的琉璃瓦上,落在孝陵的松柏上,落在秦淮河的水面上。整座京城银装素裹,美得像一幅画。
但朱雄英没有心情赏雪。
太宗的病情,在这一个月里持续恶化。太医院会诊了三次,每个太医的诊断都差不多:心脾两虚,肺气不足,加上悲伤过度,元气大亏。如果不加以控制,恐怕……
恐怕什么,太医们不敢说,但朱雄英心里清楚。
系统给过提示:朱标的剩余寿命,大约还有四五年。但那是在正常情况下的估计。如今太祖驾崩的打击让朱标雪上加霜,这个时间可能会缩短。
“系统,”朱雄英在心中默念,“父皇的身体,还能撑多久?”
系统沉默了片刻,弹出一条信息:
“太宗朱标,当前身体状况:严重。心肺功能持续衰退,预估剩余寿命:2-4年。建议:静养、减少操劳、避免情绪波动。”
2-4年。
朱雄英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四年,或许还有机会。两年,就太短了。
他必须抓紧时间。
十一月十五日,朱雄英在文华殿西侧的议事厅里,召集了第一次内阁正式会议。
参会人员:朱允炆(二十一岁,封日本王,留朝辅政)、常茂(约四十岁,太师、英国公)、沐晟(约三十岁,太傅、黔国公)、徐辉祖(约三十六岁,太子太傅、魏国公)。
四人坐在长桌两侧,面对朱雄英。
“今天召集大家来,是有几件事要宣布。”朱雄英开门见山,“第一,从今天起,正式设立内阁制度。你们四位就是第一批内阁大学士。以后,各部的事务,先在内阁议出方案,再报给我审批。”
常茂捋着胡子:“殿下,这内阁大学士,跟以前的丞相有什么区别?”
“丞相是一个人,内阁是一群人。”朱雄英说,“丞相的权力太大,容易威胁皇权。内阁是集体决策,互相制约,不会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。而且,内阁只有建议权,没有决策权。大事必须我点头。”
常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“第二,”朱雄英接着说,“允炆主理内阁日常事务,包括奏折的初步审阅、各部之间的协调。常茂负责军务,沐晟负责边务和海防,徐辉祖负责京营和皇城安全。”
四人齐声道:“臣等遵命!”
“第三,”朱雄英看向朱允炆,“允炆,你年纪虽轻,但在朝中历练多年,政务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。我把内阁交给你,你多费心。有拿不准的事,随时问我。”
允炆站起身,抱拳道:“大哥放心,臣弟一定尽心竭力!”
内阁会议结束后,朱雄英又单独召见了朱高炽和朱高燧。
“高炽,你继续协助户部的工作,重点是海贸税收和工业投资。”朱雄英对朱高炽说,“允熞还年轻,需要你多带带。”
朱高炽躬身道:“殿下放心,臣一定悉心教导四殿下。”
“高燧,工部的铁路和工业项目,你盯紧了。”朱雄英又对朱高燧说,“蒸汽机的推广不能停,铁路要修到更多的地方。这是大明的未来。”
朱高燧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十一月下旬,朱雄英开始全面摄政。
每天清晨,他先去文华殿给太宗问安,然后在文华殿西侧的偏殿里处理政务。内阁送来的奏折,他一一批阅,重要的留下呈给太宗,次要的自己直接批复。
允熞每天都跟着朱高炽学习财政。十六岁的允熞很有天赋,不到一个月就能独立核算一个省的账目了。
“大哥,”允熞有一次兴奋地跑来说,“我发现户部的账目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。比如,同样的官职,在京城的俸禄和在地方的俸禄相差很大;同样的工程,有的地方造价高得离谱,有的地方却很便宜。这是为什么呢?”
朱雄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:“因为有人贪。地方官的俸禄低,他们就贪污;工程差价大,是有人从中截留。这些都是大明的顽疾,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。你先把这些问题记下来,以后慢慢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