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乐十四年,冬。
应天府又下了一场大雪。
大雪从腊月初八开始下,一连下了三天三夜。整座皇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屋檐下的冰凌有一尺多长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但皇宫里的人,没有一个人有心情看雪。
太宗的病情,在这年冬天急剧恶化。
十二月初九,太医令方孝孺(虚构)在给朱标诊脉后,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。他走出寝宫,看到朱雄英站在廊下,犹豫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殿下,陛下的脉象……已经非常微弱了。臣等竭尽全力,也只能……拖延时日。”
朱雄英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。
“多久?”
方孝孺低着头,声音颤抖:“少则一月,多则三月。”
朱雄英沉默了很久。廊下的雪一直在下,落在他的肩头,积了薄薄一层,他浑然不觉。
“下去吧。”
“臣……告退。”
方孝孺走后,朱雄英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一个月,或者三个月。
父皇的生命,只剩下这么短的时间了。
他想起了系统。几个月前,系统提示过,太宗的剩余寿命大约还有两年。但太祖驾崩的打击,加上这一年来朱标一直没有真正静养,病情恶化的速度超出了预期。
“系统,”他在心中默念,“父皇还剩多久?”
系统沉默了片刻,弹出一条信息:
“太宗朱标,当前身体状况:弥留。心肺功能衰竭,气血两虚。预估剩余寿命:1-3个月。建议:兑换“减轻痛苦”方案,可使患者在最后时光减少痛苦。”
1-3个月。
朱雄英闭上眼睛。
“兑换‘减轻痛苦’方案。”
“兑换“减轻痛苦”方案,需100积分。是否兑换?”
“兑换。”
“兑换成功。消耗100积分,当前余额2199。方案已生效,太宗朱标的痛苦将显着减轻。”
朱雄英睁开眼睛,推开寝宫的门,走了进去。
朱标躺在床上,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。他的脸色灰白,嘴唇干裂,眼睛半闭着,呼吸又浅又急。
朱雄英坐在床边,握住他的手。
父皇的手很凉,像冬天的铁。
“父皇,儿臣在这里。”
朱标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,看到是朱雄英,嘴角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父皇别说话,歇着。”
朱标摇了摇头,用尽力气,挤出了两个字:“水……”
朱雄英连忙端来温水,用小勺一点点喂他。朱标喝了几口,缓了缓气,声音像蚊子一样细:“雄英……让允炆他们……都来……”
朱雄英点头,转身吩咐太监去传召。
当天下午,允炆、允熥、允熞、允熙都赶到了文华殿。
允熥是最后一个到的。他在漠北接到消息后,把军务交给了徐辉祖,带着几个亲兵日夜兼程,五天跑了八百里,累死了三匹马。
“父皇!”允熥跪在床前,握着朱标的手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“儿臣回来了!”
朱标睁开眼睛,看到允熥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:“允熥……回来了……漠北……还好吗……”
“父皇,漠北很好。鞑靼人不敢来了,各部都归顺了。您不要担心。”允熥的声音哽咽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朱标闭上眼睛,又沉沉睡去。
允熥跪在床边,久久不愿起身。朱雄英走过去,把他拉起来。
“三弟,别跪了。父皇睡着了,你起来歇会儿。你五天跑了八百里,再不好好休息,你也要倒下了。”
允熥站起来,看着朱雄英,低声问:“大哥,父皇到底还能撑多久?”
朱雄英沉默了片刻,说:“太医说,最多三个月。”
允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朱允炆站在一旁,眼圈也红了。朱允熞低着头,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朱允熙最小,才十八岁,忍不住哭出了声。
“都别哭。”朱雄英的声音不大,但很有力,“父皇还没走,你们哭什么?在他面前哭,不是让他更难受吗?”
兄弟几个擦了擦眼泪,强忍住悲伤。
从那天起,兄弟五人轮流在文华殿侍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