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康八年,春。
应天府的春天来得格外迟。已经三月了,柳树才刚刚抽出嫩芽,护城河的水面上还飘着薄薄的冰碴。
徐辉祖病了。
起初只是偶感风寒,咳嗽了几声,太医开了几副药,说是无碍。但七八天后,咳嗽不但没好,反而加重了,开始咳血。
朱雄英得到消息,立刻赶往魏国公府。
徐辉祖是徐达的儿子,洪武朝的功臣之后。他性格沉稳,办事老练,在朝中人缘极好。他负责京营和皇城安全,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。朱雄英对他极为信任,把他当作自己的左膀右臂。
“陛下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徐辉祖靠在床上,面色苍白,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朱雄英按住他,“徐将军,你感觉怎么样?”
徐辉祖苦笑:“臣这把老骨头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臣今年五十有六,也不算夭寿了。”
“别说丧气话。”朱雄英坐在床边,“太医院会治好你的。”
徐辉祖摇了摇头:“陛下,臣自己的身体,臣自己知道。臣这辈子,跟着太祖打天下,跟着陛下安天下,该做的都做了,没什么遗憾的。”
朱雄英握住他的手,没有说话。
徐辉祖看着朱雄英,眼中满是慈祥:“陛下,臣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就是跟着您。您从一个八岁的孩子,长成了大明的皇帝。臣看着您长大,看着您建功立业,臣死而无憾。”
朱雄英的眼眶红了:“徐将军,你不要说了。你好好养病,朕还要你帮朕守京城呢。”
徐辉祖笑了笑,不再说话。
徐辉祖的病情越来越重。太医院用了最好的药,也无济于事。
三月十八日,徐辉祖在魏国公府病逝,享年五十六岁。
朱雄英接到消息时,正在与朱允炆、朱允熞商议武康八年的财政预算。他放下手中的折子,沉默了很久。
“又走了一个。”他对朱允炆说,“常茂、沐晟、徐辉祖,三年之内,朕失去了三位老将。”
朱允炆低声道:“陛下,生老病死,谁也逃不过。但大明的基业,不会因为谁走了就动摇。徐辉祖将军走了,还有常升、沐斌、徐钦。大明的将领,后继有人。”
“传旨,”朱雄英站起身来,“追封徐辉祖为武宁王,配享太庙。徐钦袭爵魏国公,入兵部历练。徐辉祖的丧事,按国公礼仪办理,朕亲自去送葬。”
徐辉祖的葬礼在孝陵附近的功臣墓地举行,紧挨着常茂和沐晟的墓。朱雄英亲自送葬,常升、朱允炆、朱允熞、朱允熙陪同。
徐钦跪在灵前,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徐钦,”朱雄英把他叫到一边,“你父亲走了,你是魏国公了。朕安排你入兵部历练,你好好学。你父亲生前最看重的就是忠诚和稳重,你不要辜负他的期望。”
徐钦叩首:“陛下放心,臣一定好好学习,不辜负父亲的期望!”
葬礼结束后,朱雄英站在常茂、沐晟、徐辉祖三人的墓前,久久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