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海上阴云(2 / 2)

他握紧了羊皮纸,没有说话。

葡萄牙人的船渐渐远去,“福远号”的甲板上又恢复了平静。但每个水手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屈辱。

沈富在船头站了很久,一动不动。

“东家,我们还去卡利卡特吗?”大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。

“去个屁!”沈富咬着牙,“调头,回天津!老子要去告御状!”

“福远号”掉头东返,日夜兼程。半个月后,天津港的轮廓在海平面上出现。

沈富没有先回家,没有先去卸货,而是直奔海关衙门。

“我要报案。”他把那卷羊皮纸拍在海关官员的桌上,“有人在大海上拦我的船,收我的税。一百两黄金。”

海关官员姓周,是沈富的老熟人。他拿起羊皮纸,反复看了几遍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“沈老板,这不是小事。你先别急,把经过详细说说。”

沈富从遇见葡萄牙船队到被拦、被交税、被放行,一五一十讲了一遍。讲到葡萄牙船上的火炮时,他的声音都变了调——那不是怕,是恨。

“大人,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海盗。他们有组织、有规矩、有火器,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国家。如果我们不把他们打出去,以后印度洋就不是我们的印度洋了!”

周大人点了点头:“沈老板,这事我做不了主。我这就禀报朝廷。”

电报线嗡嗡作响,将周大人的报告从天津传到了应天府。电报局的译员将密码一个个转成汉字,誊抄在黄色的电报纸上,盖上加盖的“加急”红印,由快马送入皇宫。

朱雄英正在乾清宫与朱允炆商议明年的海军预算。太监陈洪快步走进来,双手捧着一份电报。

“陛下,天津海关急报。”

朱雄英接过来,展开。电报很短,只有几十个字,但他看了很久。

朱允炆注意到大哥的脸色变了。不是生气,而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。

“陛下,出了什么事?”

朱雄英把电报递给他。

朱允炆接过,一目十行地看完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“葡萄牙?”他抬起头,“陛下,这是什么地方?臣弟从未听说过。”

朱雄英站起身来,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世界地图前。这幅地图是格物院用了好几年时间绘制的,上面标注着从大明本土到海外藩国、从南洋到印度洋、从非洲到欧洲的已知地理信息。地图的边角上还留着一大片空白,写着一个词——“未知”。

他的手指从应天府出发,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,经过南洋,穿过马六甲海峡,横跨印度洋,绕过非洲南端的好望角,最后停在了欧洲大陆的西南角。

“这里。”他的手指点在那个狭长的国家上,“葡萄牙。欧洲最西端的国家,大西洋的岸边。”

朱允炆走过去,看着地图上那片遥远的土地,心中满是疑惑。

“陛下,他们为什么要跑到印度洋来?”

“为了银子。”朱雄英转过身,“为了香料,为了丝绸,为了瓷器。为了所有欧洲没有、而我们东方样样都有的东西。他们不是第一批,也不会是最后一批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沉了下来:“但他们拦了我大明的商船,收了我大明的税。这是挑衅。”

朱允炆沉默了片刻:“陛下,臣弟以为,不能忍。”

“不能忍。”朱雄英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冷风涌了进来,“但也急不得。先摸清他们的底细再说。”

三天后,一封更详细的报告送到了朱雄英的案头。

报告来自南洋都护府。朱高煦在接到朱雄英的电报后,立刻派出探子,化装成商人混入卡利卡特港,同时审问了过往的各国商船。所有的情报汇总在一起,形成了一份厚厚的卷宗。

葡萄牙人,最早出现在印度洋大约是十年前。他们是沿着非洲西海岸一路向南,绕过好望角,然后顺着季风一路向东,最终到达了印度的西海岸。在那里,他们用火炮征服了几个小土邦,建立了据点,最主要的两个叫“果阿”和“卡利卡特”。他们的船队规模不大,目前常驻印度洋的不过十来条船,每条船配有三四十门火炮。但火器相当精良——炮管长、射程远、弹道平直,不亚于大明的红夷大炮。而且,他们很善于拉拢当地人,用枪炮和金银换取通商权。

朱雄英放下报告,沉思了很久。

“来人,传南洋都护朱高煦,回京议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