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赶到应天府的时候,已经是十二月了。
他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,穿着一身南洋都护府的官服,风尘仆仆地走进乾清宫。朱雄英正在和常升、沐斌、朱高炽等人商议对策。殿中暖炉烧得正旺,几案上摊着海图、军报、兵册,杯中的茶早已凉透,显然已经议了很长时间。
“陛下,臣回来了。”朱高煦跪地叩首。
朱雄英看着他:“起来。高煦,你在南洋这么些年,对印度洋的情况比谁都清楚。说说看,葡萄牙人到底什么来头?”
朱高煦站起身来,走到海图前。
“陛下,葡萄牙人不是普通的海盗。他们有国王,有舰队,还有教皇的支持。臣派出去的探子打听到,他们在果阿建了一个总督府,专门负责东方的贸易。他们的策略是——先以武力征服沿海的小国,建立据点,然后用贸易赚来的银子扩大舰队,再去征服更多的地方。”
常升皱了皱眉:“他们有多少船?多少兵?”
“目前常驻印度洋的船大约十四五条,总兵力三千上下。但他们的基地在非洲和欧洲,随时可以增援。”
常升哼了一声:“三千人也敢来我大明的海域撒野?臣只要带二十条蒸汽战船去,就能把他们打得片甲不留!”
朱高炽摇了摇头:“常将军,打仗不是算人数。欧洲距此万里,我们打掉他们十几条船,他们还会派更多的船来。这不是一场海战能解决的问题。”
朱雄英摆了摆手:“高炽说得对。葡萄牙人万里迢迢来到东方,为的是什么?是贸易。如果能谈,我们不需要大动干戈。”
朱允炆拱手道:“陛下,臣弟建议,可先礼后兵。我们派使者去和葡萄牙人交涉,明确告诉他们——南洋是大明的南洋,印度洋是大明的印度洋。未经大明允许,任何人不得拦截我大明商船,不得向我大明商人征税。”
朱雄英点了点头:“那就这么办。高煦,你先回马六甲,派人去果阿,跟他们的指挥官谈。朕给你三条底线——第一,承认大明对印度洋东部的管辖权;第二,不得拦截、扣押、骚扰大明商船;第三,赔偿被拦截商船的损失。”
朱高煦抱拳:“臣遵旨!”
朱高煦回到马六甲后,派了一个使者去了果阿。
葡萄牙人的指挥官名叫阿尔瓦雷斯,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贵族。他接到使者的信后,没有立刻答复,而是先派人去打听大明的虚实。半个月后,他回了一封信,措辞客气,但态度强硬。
信中说:“大明将军阁下,我国与大明远隔万里,井水不犯河水。我国在印度洋的贸易,是从当地土邦王公手中获得许可的,与大明的商船并无冲突。至于通行税,是我国的法令,适用于所有通过印度洋的船只,并非针对大明。希望贵国能够尊重我国的合法权利。”
朱高煦看完信,把信纸拍在桌上。
“合法的权利?在别人家门口收税,也敢叫合法?”
他让人把这封信抄了两份,一份用快船送往应天府,另一份直接交给在卡利卡特的大明商人,让他们传阅。那些商人们看了信,个个义愤填膺。
“将军,不能忍!”沈富也在其中,他的船虽然被放了,但那口气一直咽不下,“今天他们收税,明天他们扣船,后天他们就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了!”
朱高煦点了点头:“放心,陛下有旨,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