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康十五年，七月。

葡萄牙人投降的消息传遍四海，应天府的百姓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，朱雄英却已经在乾清宫里看到了另一份让他眉头紧锁的情报。

情报来自南洋都护府，是朱高煦从马尼拉发回的电报。

“陛下，西班牙舰队已于近日抵达菲律宾吕宋岛马尼拉湾。战舰十五艘，兵员三千余人，指挥官德莱昂。西班牙人宣称吕宋岛及周边海域为西班牙王国领土，要求我大明商船及南洋都护府船只不得进入马尼拉湾，否则将以武力驱逐。”

朱雄英看完电报，递给朱允炆。

“允炆，你看看。葡萄牙人刚走，西班牙人就来了。”

朱允炆接过电报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
“陛下，西班牙人这是趁火打劫。他们知道我们在印度洋和葡萄牙人打了一仗，兵力有所消耗，就想在太平洋方向捞点便宜。”

“不只是捞便宜。”朱雄英站起身来，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世界地图前，目光落在菲律宾群岛的位置上，“菲律宾距离大明本土比吕宋岛更近，是我们的东大门。如果让西班牙人在那里扎下根，以后我们的商船进出太平洋都会受到威胁。”

朱允炆点了点头：“陛下，那臣弟建议，立刻派舰队前往马尼拉，与西班牙人对峙。不能让他们觉得大明好欺负。”

朱雄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过身。

“传旨，朱高煦率南洋舰队主力，立即北上马尼拉。同时，从福建水师抽调十条战船，从广东水师抽调五条战船，增援南洋舰队。朕要让西班牙人知道，大明的海，不容他人染指。”

“臣弟遵旨！”

朱高煦接到朱雄英的旨意时，正在马六甲港忙着整修受损的战船。葡萄牙海战虽然大获全胜，但舰队也有不少船只受伤，需要修复。此外，还有大量的葡萄牙俘虏需要看管，果阿的善后事宜也需要处理。

但陛下的旨意不容耽搁。

“张远，”朱高煦放下电报，“传令，南洋舰队主力集合。留下十艘船守马六甲，其余的跟我北上马尼拉。西班牙人想在菲律宾插一脚，得先问问我朱高煦同不同意。”

“是！”

三天后，朱高煦率领四十艘蒸汽战船离开马六甲，穿过南海，向东北方向的吕宋岛驶去。船队浩浩荡荡，海面上黑烟滚滚，气势惊人。

与此同时，福建水师和广东水师的十五艘战船也奉命北上，与朱高煦的舰队在吕宋岛附近会合。五十五艘蒸汽战船，组成了大明有史以来最庞大的舰队。

马尼拉湾，西班牙舰队。

德莱昂站在“圣菲利普”号的船头，用望远镜望着远处海面上出现的黑烟。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
他是在葡萄牙战败之后奉命从美洲出发的。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得知葡萄牙在印度洋被明军击败，立刻意识到东方的局势正在发生变化。他不希望西班牙重蹈葡萄牙的覆辙，于是派德莱昂率领一支舰队前往菲律宾，试图在明军到来之前，先建立西班牙的据点。

德莱昂的计划是先占领吕宋岛，然后以此为基地，向北控制台湾海峡，向西控制马六甲东口，从而垄断东亚与美洲之间的贸易。这个计划如果能实现，西班牙将成为太平洋的霸主。

但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
“指挥官，明军的舰队……至少有四五十艘船。”副官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德莱昂放下望远镜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传令，全队进入战备状态。不要主动开炮，但也不要示弱。我们要让他们知道，西班牙不是葡萄牙。”

明军舰队在马尼拉湾口停了下来。

朱高煦站在“镇海号”的舰桥上，用望远镜观察着西班牙人的船队。十五条帆船，最大的“圣菲利普”号排水量估计不到两千吨，火炮数量也不如葡萄牙人的“圣若昂”号。船身是木制的，没有铁甲，炮是前装滑膛炮，射程有限。

“就这？”朱高煦冷笑了一声，“西班牙人的家当，也不怎么样。”

“将军，要不要直接打过去？”张远问。

“不急。先礼后兵。”朱高煦放下望远镜，“派条小船过去，告诉他们的指挥官，我大明南洋都护府都护朱高煦，要和他会面。就在海湾中间，不带火器。”

一个时辰后，两艘小船在海湾中间相遇。

朱高煦穿着一身银甲，坐在船头，身后站着两个亲兵，没有带任何武器。德莱昂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，腰间别着一把短刀，坐在对面的小船里。

两人相距不过数尺，都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。

“我是大明南洋都护府都护朱高煦。”朱高煦开门见山，“你们为什么来马尼拉？”

德莱昂的汉语说得不太好，但勉强能听懂：“西班牙王国对菲律宾群岛拥有主权。我们是来建城的。”

“主权？”朱高煦冷笑，“你们离这里多远？几万里？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主权？”

德莱昂的脸色沉了下来：“将军，我国船队最先到达这片海域。按照国际法，先占者为主。”

“国际法？”朱高煦的目光冷得像冰，“这里是大明的海。大明的海，只认大明的法。给你们三天时间，从这里离开。否则，后果自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