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莱昂沉默了。
他带着十五条船、三千人来到这片陌生的海域,本想着能够在明军反应过来之前站稳脚跟。但明军来得太快了。四十多艘蒸汽战船,黑压压地堵在海湾口,炮口对准了他的舰队。如果真的开打,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将军,我需要请示国内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朱高煦站起身来,“三天。三天之后,如果你们的船还在马尼拉湾,我的舰队就会开火。那时候,别说我没给你机会。”
他转身跳上自己的小船,头也不回地划走了。
德莱昂回到“圣菲利普”号,脸色铁青。
“指挥官,我们怎么办?”副官问。
“写信。”德莱昂咬着牙,“给菲律宾总督写信,给国王写信。告诉他们,明军的舰队已经封锁了马尼拉湾,我们需要增援。”
“可是,从美洲到菲律宾,至少要三个月。”
“那就等三个月。在这之前,我们一步也不退。”
三天后,朱高煦没有等到西班牙人离开的消息。
他站在“镇海号”的舰桥上,望远镜里,西班牙舰队依然停在马尼拉湾内,既没有离开,也没有开炮。
“将军,他们是想拖时间。”张远说,“等欧洲的援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朱高煦放下望远镜,“那就看谁拖得过谁。传令,舰队在马尼拉湾口锚泊,所有战船保持战备状态。每天巡航三次,不许西班牙人的船进出。同时,发电报告诉陛下,西班牙人拒不撤退,请求下一步指示。”
电报传到应天府,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朱雄英正在乾清宫与朱允炆、朱高炽等人商议海军衙门的组建事宜。他看完电报,沉默了片刻。
“西班牙人不愿撤,但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对峙下去。”
朱允炆拱了拱手:“陛下,臣弟以为,可以采取外交手段。我们一面与西班牙人谈判,一面加紧建造新式战船。等我们的威远级战列舰下水了,西班牙人自然就知道该退了。”
朱高炽也道:“陛下,臣附议。葡萄牙人刚输,西班牙人还没有真正领教过我们海军的厉害。他们现在不退,是觉得我们有伤损失,兵力疲惫。如果我们在谈判中表现出强硬姿态,同时让他们看到我们的新船,他们很可能不战而退。”
朱雄英点了点头。
“传旨给高煦,让他继续封锁马尼拉湾,同时与西班牙人谈判。谈判的条件有三条:第一,西班牙承认大明对菲律宾群岛及周边海域的管辖权;第二,西班牙船只在大明属海航行,必须悬挂大明颁发的通行旗帜;第三,西班牙在马尼拉的商站,须经大明许可,并遵守大明法律。”
“陛下英明!”朱允炆和朱高炽齐声道。
马尼拉湾的对峙,持续了整整一个月。
明军的巡逻船每天三次在湾口巡航,西班牙人的船困在海湾里,进不去也出不来。补给开始紧张,淡水越来越少,士兵们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。
德莱昂在这一个月里给朱高煦写了十几封信。信的内容从最初的强硬到后来的妥协,再到最后的哀求。朱高煦一律只回一句话:“接受大明的条件,就放你们走。否则,就一直待在那里。”
八月的一天,德莱昂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派使者登上了“镇海号”,向朱高煦递交了西班牙国王的密信。密信是以商量的口吻写的:“大明皇帝陛下,西班牙王国愿意与贵国和平共处。关于马尼拉的归属,建议双方各退一步——西班牙保留马尼拉作为商站,但承认大明对周边海域的管辖权。西班牙船只通过大明属海时,悬挂大明旗帜,并遵守贵国法律。作为交换,大明允许西班牙商人在马尼拉自由贸易。”
朱高煦把密信转发给应天府。
朱雄英看完,对朱允炆说:“西班牙人终于服软了。但还不够。马尼拉的商站,可以保留,但必须在大明都护府的监督下运营。这个条件,不能让步。”
朱允炆点了点头:“陛下,臣弟拟一份照会,发给他们。”
九月初,朱雄英收到了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的亲笔回信。
信中写道:“大明皇帝陛下,朕接受贵国提出的所有条件。西班牙承认大明对菲律宾群岛及周边海域的管辖权。西班牙商船通过大明属海时,将悬挂贵国颁发的通行旗帜,并遵守贵国法律。马尼拉的西班牙商站,将接受贵国都护府的监督。愿两国从此和平相处,互通有无。”
朱雄英看完信,微微一笑。
“西班牙人也认了。”他对朱允炆说,“现在,整个太平洋的西岸,都是大明的了。”
朱允炆拱了拱手:“陛下,这只是开始。等我们的威远级战列舰下水了,西班牙人就会知道,他们今天的选择有多明智。”
朱雄英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阳光正好,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,闪闪发光。远处,传来钟鼓楼的报时声,悠长而深远。
他想起太祖临终前的话——“咱的圣孙,咱的天下。”
如今,大明的天下,已经从应天府延伸到了浩瀚的大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