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康十五年,九月下旬。
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的亲笔信送达应天府,朱雄英却没有立刻回信。他将信放在案头,又拿起另一份文件——那是格物院送来的新式战列舰设计方案。
西班牙人认了,但认得太快。
朱雄英在乾清宫里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朱允炆坐在下首,手里捧着那封西班牙国书,一言不发。殿外,桂花开了,甜丝丝的香气随风飘进来,让人昏昏欲睡,但殿内的两个人却没有半分困意。
“陛下,臣弟觉得,西班牙人不是真心服软。”朱允炆放下国书,“他们在拖延时间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雄英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“他们嘴上说接受条件,但马尼拉的商站还在,船队还在,德莱昂还在。只要这些不撤,所谓的‘接受’就是一句空话。”
“那陛下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谈,可以。但不能只靠谈。”朱雄英走到海图前,手指在马尼拉的位置上点了点,“要让他们看到,大明的舰队比他们强,大明的战船比他们快,大明的火炮比他们远。只有让他们感到恐惧,他们才会真正地退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海图移向朱允炆:“传旨,在外交上继续与西班牙人周旋。你亲自拟一封回信,措辞客气,但不让步。告诉他们,马尼拉的商站可以保留,但必须接受大明都护府的监督。西班牙商船可以通过大明属海,但必须悬挂大明颁发的通行旗帜,并按时缴税。这些条件,一字不改。”
朱允炆拱了拱手:“臣弟明白。不过陛下,光靠外交辞令,恐怕说服不了西班牙人。他们需要看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,朕要让他们看到‘威远号’。”朱雄英转过身,“沐斌那边的进度如何?”
朱允炆道:“昨天沐斌来报,第一艘威远级铁甲战列舰已经完成船体建造,正在进行装甲铺设和火炮安装。预计明年春天可以下水海试。”
“太慢了。”朱雄英摇了摇头,“让沐斌加快进度。另外,海军衙门的组建也不能再拖了。朕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机构,来协调全球舰队的作战和训练。”
三日后,朱雄英在乾清宫西暖阁召开了一场小范围的军事会议。参会的有朱允炆、常升、沐斌、朱高炽,以及从马尼拉前线赶回来的朱高煦。
朱高煦风尘仆仆,脸上还带着海风的咸味。他跪地叩首后,坐在了下首的第一个位置。
“高煦,马尼拉那边的情况如何?”朱雄英问。
朱高煦抱拳:“陛下,西班牙人还在马尼拉湾里,没有撤,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。他们的补给已经撑不了多久了,淡水短缺,士兵士气低落。臣估计,最多再过一个月,他们就会主动求饶。”
“不要等他们求饶。”朱雄英说,“你要继续封锁,同时派人和他们接触,把我们的条件再重申一遍。不要逼得太紧,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有求于他们。”
朱高煦点了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朱雄英看了他一眼,“朕打算正式设立海军衙门,统一指挥全球舰队。你来做第一任海军提督。”
朱高煦愣了一下,随即跪地:“陛下,臣才疏学浅,恐怕……”
“你行。”朱雄英打断他,“你在南洋都护府干了这么多年,南洋、印度洋的局势你最清楚。葡萄牙人是你打跑的,西班牙人是你堵在马尼拉湾里的。这个提督,非你莫属。”
朱高煦深吸了一口气,重重叩首:“臣定不辜负陛下信任!”
常升在旁边笑了:“高煦,恭喜啊。以后你就是大明的海军头了。”
“常将军,您别笑话我。”朱高煦挠了挠头,“我还得跟您多学学。”
会议结束后,朱雄英单独留下了沐斌。
“沐斌,威远号的进度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朱雄英坐在龙椅上,目光直视着这位年轻的工程师。
沐斌躬身道:“陛下,臣不敢隐瞒。威远号的船体已经完工,装甲铺设完成了七成,火炮安装完成了三成。按目前的进度,明年二月可以下水,三月可以海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