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会的有朱允炆、朱允熞、朱高炽、朱高煦、常升、沐斌，以及几位大商人代表，包括沈富。

沈富是第一次进乾清宫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他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起来吧。”朱雄英抬手，“赐座。”

沈富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，屁股只敢挨着椅子边。

朱雄英看着在场的所有人，开门见山：“今天召集大家来，是户部提了一个新的建议——以商养战。由朝廷的海军为商船护航，商船缴纳一定的护航费。这笔费用专款专用，用于海军的维护和扩建。诸位怎么看？”

朱高煦第一个表态：“陛下，臣赞成。海军本来就要出海巡逻，顺带护送商船，不费什么力气。这笔钱不收白不收。”

朱允炆也点了点头：“臣弟赞成。但需要制定明确的规则——哪些船需要交费，交多少，遇到损失如何赔偿，都要写清楚，不能含糊。”

朱高炽补充道：“陛下，臣建议先试行一年。如果效果好，再推广；如果商人们有意见，再调整。”

朱雄英看向沈富：“沈富，你是商人。你觉得呢？”

沈富咽了一口唾沫：“陛下，草民觉得……这法子好。草民的船跑印度洋，每年光是请保镖、买保险，就要花好几千两银子。如果朝廷能护航，草民愿意交费。而且，草民问了几个同行，他们也都愿意。”

“好。”朱雄英拍板，“那就这么定了。允熞，你回去拟定具体的收费标准。高煦，你负责制定护航的航线、班次和兵力配置。允炆，你起草一份《商船护航条例》，明确各方权责。一个月之内，拿出方案。”

“臣等遵旨！”

八月初，朱允熞拟定了护航费的收费标准草案。

标准按照船只的吨位和航行距离分为三档——近海航线（天津至广州），年费二百两；远洋航线（广州至马六甲），年费五百两；跨洋航线（马六甲至印度洋、太平洋），年费一千两。交费后，船只可在大明海军的护航下安全通行，遇到海盗或敌对船只攻击，海军负责保护；如果船只仍然受损，朝廷酌情赔偿。

朱雄英看完草案，提笔改了两个字——“酌情”改为“照价”。他说：“商人们交钱，就是买了保障。如果船被击沉了，朝廷不赔，谁还愿意交？”

朱允熞点头称是。

与此同时，朱高煦也拿出了护航方案。他计划在天津、上海、广州、马六甲、果阿、马尼拉六个港口设立护航基地，每个基地常驻五至十艘战船，按照商船的需求，定期派出护航舰队。航线分为三段——北洋段（天津至上海）、南洋段（上海至马六甲）、西洋段（马六甲至果阿、马尼拉）。每段由专门的舰队负责，交接处设立中转站，确保航线的全程覆盖。

朱雄英看完方案，很满意。

“高煦，这个方案很周全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你的船够吗？”

朱高煦答道：“陛下，目前四大舰队共有战船一百七十艘。如果全部用来护航，勉强够用。但如果同时要应对突发事件，比如西班牙人、荷兰人再来挑衅，兵力就捉襟见肘了。”

“那就再建。”朱雄英说，“沐斌，从现在起，每年下水十艘新式战船。五年之内，海军总兵力要达到二百五十艘。”

沐斌抱拳：“臣遵旨！”

九月，《商船护航条例》正式颁布。条例规定，所有在大明属海航行的商船，均可自愿申请护航服务，缴纳护航费后，由大明海军负责全程保护。护航费的收入，专款专用，全部用于海军的维护和扩建。

消息传出后，海商们反应热烈。沈富带头第一批申请，他的三条船全部都报名了远洋护航。不到一个月，就有二百多艘商船缴纳了护航费，总收入达到十五万两。

朱雄英收到这笔钱时，对朱允熞说：“你看，商人们比我们想象的更支持朝廷。”

朱允熞笑道：“陛下，他们是聪明人。花小钱，保大钱，谁不愿意？”

朱雄英点了点头：“但这还不够。你要继续扩大护航的覆盖面，让更多的商船加入。同时，要严格控制护航费的用途，每一文钱都要花在海军上，不能挪作他用。”

“臣弟明白。”

十月，朱雄英在朝会上宣布了一项重要决定——调整海外政策，削减不必要的海外驻军，将有限的兵力集中到关键航线上。

“大明的海疆太长了，”他说，“我们不能在所有地方都驻扎重兵。朕决定，收缩防线，集中在马六甲、果阿、马尼拉三个关键节点。其他地方，能守则守，不能守则撤。与其把兵力分散，不如集中力量守住咽喉。”

常升第一个表态：“陛下英明。兵力分散是兵家大忌。与其处处设防，处处薄弱，不如攥紧拳头，打出去。”

朱允炆也赞成：“臣弟附议。但撤军之后，那些地方怎么办？如果葡萄牙人或西班牙人卷土重来，我们还得再打回去。”

朱雄英想了想：“撤军不等于放弃。朕打算在撤军的地方设立商站，由朝廷派官员管理，但驻军可以大幅削减。商人需要保护，可以雇佣当地的武装，或者由过往的舰队顺路巡视。”

“此计可行。”朱允炆点了点头。

散会后，朱雄英独自留在乾清宫里，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。地图上，马六甲、果阿、马尼拉被红圈标出，那是大明海权的三个支点。红圈之外，是大片的蓝色海洋。

他想起太祖说过的话——“咱的圣孙，咱的天下。”

如今，天下已经是他的了。但维持这个天下的代价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