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西线长歌(1 / 2)

武康十八年,五月。

应天至广州的电报线刚刚贯通不到一个月,朱允熙还来不及喘口气,西北方向的电报又催上了日程。

兰州,这座西北重镇,是大明通往西域的门户。从应天到兰州,两千一百里,是三条干线中最长的一条。沿途要经过河南、陕西,跨越黄河、渭水,翻越秦岭余脉,最后进入黄土高原。这条线一旦贯通,西域的军情、漠北的消息、西北的商情,都将瞬息传至京城。

朱雄英没有让朱允熙立即出发,而是先派沐斌去西北勘探路线。沐斌是沐晟的儿子,铁路修了十几年,什么样的地形没走过?他带着一队工匠,从应天出发,一路向西,走了整整一个月,才到达兰州。

五月中旬,沐斌的电报从兰州发回了应天。

“陛下,臣已抵兰州。沿途勘探完毕,应天至兰州路线可分三段:应天至洛阳为平原,施工易;洛阳至西安为丘陵,施工难;西安至兰州为黄土高原,跨越黄河,施工最难。臣建议,黄河段采用浮桥架线,以避水流冲击。具体方案,容臣细禀。——沐斌。”

朱雄英看完电报,对身旁的朱允炆说:“沐斌这孩子,办事越来越稳了。”

朱允炆笑道:“陛下,沐斌是沐晟的儿子,虎父无犬子。他父亲修了一辈子铁路,他修了几十年铁路,后来又造船、架电报,经验比谁都丰富。兰州线交给他,应该没问题。”

“不。”朱雄英摇了摇头,“兰州线,朕还是打算让允熙去。沐斌做技术,允熙统筹。他们俩配合,朕放心。”

朱允炆点了点头。他知道大哥的心思——不是不相信沐斌的能力,而是想让朱允熙多历练。毕竟,五个兄弟中,如今只剩下朱允熙一个了。大哥想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,让他成为大明的栋梁。

六月,朱允熙带着赵明和五百名工匠,从应天出发,向西而行。

这一次,他没有骑马,而是坐上了火车——应天至洛阳的铁路已经通车,他们可以省下大半个月的路程。火车在平原上飞驰,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麦田,金黄色的麦浪在风中翻滚,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

“五殿下,这火车可真是好东西。”赵明坐在车厢里,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,感慨道,“以前从应天到洛阳,骑马要走半个月,现在两天就到了。要是电报线也能修得这么快就好了。”

朱允熙笑了笑:“电报线跟着铁路走,铁路修到哪里,电报就铺到哪里。等全国铁路网建成了,电报也就铺遍了天下。”

赵明连连点头。

六月下旬,工程队到达洛阳。

洛阳是千年古都,但如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繁华。城墙上长满了野草,街道上行人稀少,只有几座寺庙还在冒着香火。朱允熙没有时间怀古,他带着工程队继续向西,进入了丘陵地带。

洛阳到西安这一段,地势起伏不平,但好在没有高山大河。朱允熙指挥工匠们在岭上岭下立杆架线,一个多月就完成了。

八月初,工程队到达西安。

西安是西北重镇,也是大明在西部的军事中心。驻守西安的是秦王朱樉的儿子——第二代秦王。朱樉去年在澳洲病逝,他的儿子从澳洲赶回西安奔丧,袭了王爵,但不久后又返回了澳洲。如今的西安,由陕西巡抚和都指挥使共同管理。

朱允熙在西安停留了两天,补充了粮草和物资,然后继续向西。

出了西安,地势越来越高,树木越来越少,黄土越来越厚。这里是黄土高原的边缘,沟壑纵横,土地贫瘠。电线杆要立在黄土上,必须把坑挖得很深,否则一场雨就能把杆子冲倒。

“赵明,这里的土质松软,坑要挖深三尺,底部铺碎石,夯实了再立杆。”朱允熙蹲在一根刚立起来的电杆前,用手推了推,纹丝不动,才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五殿下,您放心,臣在山东吃过亏,这回学乖了。”赵明笑道。

最难的,是黄河。

从西安往西走了几天,工程队到达了黄河岸边。这里不是黄河下游的宽阔河面,而是中游的峡谷地带。河水湍急,两岸是陡峭的石壁,根本没法架桥。

朱允熙站在岸边,望着奔流的黄河水,眉头紧锁。

“沐斌之前说,可以用浮桥。赵明,你觉得呢?”

赵明蹲在河边,用手试了试水流的速度,又看了看两岸的距离,沉吟了片刻。

“五殿下,浮桥可以,但怕洪水。现在是八月,黄河的汛期还没过,水势太猛。臣建议,先在两岸树两根高杆,用粗绳把电线拉到对岸,等汛期过了,再架浮桥换粗线。”

“先拉过去?”朱允熙想了想,“能行吗?”

“能行。臣在武夷山用过悬索,比这还险。只要绳子够粗,工人够稳,就没问题。”

朱允熙拍板: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工匠们用了三天时间,在两岸各树了一根三丈高的铁杆。然后,赵明带着几个工匠,用弓弩将一根细绳射到对岸,再通过细绳将粗绳拉过去。粗绳绷紧后,工匠们将铜线绑在绳子上,一人在岸上拉,一人在对岸接,小心翼翼地让铜线悬在河面上方。

“慢一点!再慢一点!”赵明站在岸边,紧张地盯着那根铜线,生怕它掉进水里。

铜线一寸一寸地向对岸移动,终于,稳稳地挂在了对岸的铁杆上。

“成功了!”工匠们欢呼起来。

朱允熙松了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九月中旬,工程队终于到达了兰州。

兰州城外的黄河边,沐斌已经等了好几天了。他看到朱允熙带着工程队风尘仆仆地走来,连忙迎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