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铁龙贯南北(1 / 2)

武康十八年,腊月二十八。

应天火车站。

站台上张灯结彩,红绸飘扬,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。工人们还在做最后的清扫,几片还没来得及扫走的落叶贴在湿润的地砖上,在寒风中微微颤动。蒸汽机车的锅炉已经烧得通红,烟囱里冒出白色的蒸汽,在冬日的晨光中升腾、扩散,给这座崭新的车站蒙上一层朦胧的白纱。

沐斌站在机车旁,手里攥着一块怀表,表针指向辰时三刻。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自从接到陛下要乘坐首列火车从应天到北京的消息,他就带着工人们昼夜不停地检查轨道、加固路基、调试机车。每条枕木都要敲一遍,每颗道钉都要拧紧,每个阀门都要确保万无一失。他父亲沐晟在世时常说:“铁路不是儿戏。一节车厢几百人,出了事就是几百条人命。你修铁路,就是替阎王爷守门。”他不敢忘记这句话。

“沐大人,陛下到了。”一个工头跑过来。

沐斌连忙整了整衣冠,快步朝站台入口走去。

朱雄英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带着朱允炆、朱允熙和几个侍卫,从马车上下来。他没有穿龙袍,也没有带仪仗,轻车简从,像一个普通的富家翁出门远行。但任何人都能从他眉宇间的沉稳和举手投足间的从容看出,这不是一个普通人。

“沐斌,准备好了?”朱雄英问。

“陛下,一切准备就绪。”沐斌躬身,“应天至北京铁路,全线一千三百里,共设三十七个车站。今天首发的列车共有八节车厢,第一节是陛下的专车,第二节是随行官员,后面六节是旅客车厢。预计行程四天,沿途停靠徐州、济南、天津等大站。”

朱雄英点了点头。“旅客车厢里坐的是什么人?”

沐斌答道:“回陛下,有商人、书生、探亲的百姓,总共三百余人。都是买票上车的,臣没有清场。”

朱雄英笑了。“好。朕就是要看看,普通人坐火车的感受。”他转身对朱允炆说,“允炆,你记着,火车不只是给官员和富人坐的,更是给百姓坐的。如果百姓坐不起、坐不好,那铁路就白修了。”

朱允炆拱手:“臣弟记下了。”

辰时正,汽笛长鸣。

朱雄英登上第一节车厢。车厢里布置得很简单,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,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。车窗很大,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风景。他坐下后,朱允炆和朱允熙也跟了进来,坐在对面。

“五弟,你修了这么多年铁路,还是第一次坐全程吧?”朱雄英看着窗外。

朱允熙点了点头:“大哥,臣弟以前都是骑马或者坐普通车厢,专车还是头一回坐。”

“感觉如何?”

“比骑马稳多了。”朱允熙笑道,“臣弟以前骑马从应天到北京,要走半个多月,腰酸背痛。现在坐在车里,喝茶看风景,四天就到了。大哥,臣弟觉得,这火车要是早二十年修好,父皇在世的时候就能坐了。”

车厢里安静了下来。朱标已经去世很多年了,但提起他,兄弟三人的心里还是难免涌起一阵酸楚。

朱雄英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父皇没坐上火车,但他的在天之灵一定看得到。”

列车缓缓启动,驶出站台。

窗外,应天城的轮廓渐渐远去。秦淮河、夫子庙、中华门、雨花台,一个个熟悉的地标从窗外掠过,渐渐变小,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。朱雄英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,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慨。

二十多年前,他从应天到大同去打鞑靼人,骑马走了将近一个月,路上还要担心粮草不继、敌军埋伏。如今,他的儿子们已经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火车上,几天之内走完他当年要走一个月的路。

“大哥,您在想什么?”朱允炆问。

“朕在想,国父说过:要想富,先修路。”朱雄英转过头,“大明的路修了二十年,从无到有,从有到通。朕觉得,这条路修对了。”

朱允炆点了点头:“大哥,铁路修好之后,南方的丝绸、茶叶、瓷器可以运到北方,北方的粮食、煤炭、木材可以运到南方。南北不再隔绝,东西不再遥远。这就是陛下的功劳。”

“不是朕的功劳。”朱雄英摇了摇头,“是沐斌的,是你五弟的,是那些修铁路的工匠的。朕只是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人,真正出力的是他们。”

朱允熙在一旁听着,眼眶微微发红。

午时,列车到达徐州站。

徐州是应天至北京铁路的中点,也是最重要的枢纽站之一。站台上挤满了人,有上车的旅客,有送行的家属,还有慕名来看火车的百姓。他们看到那辆冒着黑烟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入站台,有的惊叹,有的害怕,有的好奇地凑上前去摸车轮。

“让一让!让一让!”几个穿着制服的铁路警察在维持秩序。

朱雄英没有下车,而是透过车窗看着站台上的人群。他看到一个小男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,指着火车大声喊:“爹爹,那是火车!好大的火车!”

那父亲笑着说:“等你长大了,爹带你坐火车去北京看皇帝。”

小男孩高兴得手舞足蹈。

朱允炆也看到了这一幕,轻声说:“陛下,您看,百姓们对火车充满了好奇和期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