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东宫喜事(1 / 2)

太子选妃定了刘氏的消息,像是长了翅膀一样,没几天就传遍了朝野。

有人说是诚意伯攀上了高枝,孙女要做太子妃了;有人说是淑妃刘玥举贤不避亲,把自己的侄女推了上去;也有人说,是太子殿下自己在赏花会上看中了刘家的姑娘,一眼就定了终身。说什么的都有,可没有一个人敢在朝堂上议论。因为这是陛下的家事,谁敢多嘴?

礼部的官员们忙起来了。太子大婚不是小事,从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到亲迎,六礼繁复,一桩都不能少。光是纳采的礼品清单,礼部侍郎李大人就拟了三天三夜,改了十几稿,才送到朱雄英面前过目。大雁一对,象征着阴阳和顺;玄纁束帛,象征着天地之色;再加上羊、酒、米、盐等物,足足列了两页纸。

朱雄英看完清单,提笔删了几项他认为不必要的,把剩下的递给李大人。“太铺张了。太子大婚不是摆排场,是办喜事。该有的不能少,不该有的不要充数。太子妃进了门,是要跟太子过一辈子的,不是过一天。”

李大人连连称是,抱着清单退了出去。

坤宁宫里,张妍也在忙。

她亲自带着宫女们布置东宫的新房。床上的被褥换成了大红锦缎,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,枕头是蚕丝填的,软硬适中,是她亲手试过的。窗户上贴了红双喜字,每一个都是她亲手剪的。她的女红说不上好,可剪喜字这件事,她不去假手于人。“文奎这辈子就结一次婚,”她一边剪一边对刘玥说,“我这个做母后的,总不能连个喜字都不给他剪。”

刘玥坐在一旁,手里也在忙活。她在绣一对鸳鸯的枕套,针脚细密,颜色鲜艳。她的绣工比张妍好太多,可她也谦虚着说:“姐姐剪喜字,妹妹绣枕套。咱们俩加一起,才凑出一个手巧的。”

徐妙锦也来了,她不会剪喜字,也不会绣花,可她会布置。她指挥着宫女们将东宫的院子重新收拾了一遍。把枯了的树挖掉,种上新的花木,把旧了的灯笼拆掉,挂上新的红纱灯。东宫焕然一新,处处透着喜气。

张妍看着焕然一新的东宫,眼眶忽然就红了。“文奎要成家了。”

徐妙锦在一旁叹了口气:“姐姐,你怎么又哭了?前几天说起这事就哭一回,今天又哭,让文奎看见了,还以为咱们欺负他母后呢。”

张妍擦了擦眼角,笑了笑:“我高兴。高兴才哭。”

远在大同的朱允熥,也知道了这个消息。

电报是朱雄英亲自发给他的,只有一句话:“三弟,文奎定亲了。刘基的孙女,刘玥的侄女。”朱允熥收到电报时,正在城墙上巡视。他看完电文,沉默了一会儿,把电报折好放进怀里,望着南方的天空。大同的风很大,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
“王爷,”亲兵在后面问,“太子大婚,咱们送什么贺礼啊?得提前准备,从这里到京城,路上要走好久。”

朱允熥没有回头,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:“送一对白雕。活的。”

亲兵吓了一跳。“活的?从哪弄啊?白雕是草原上的神鸟,可遇不可求。”

“去年不是有人进贡了一对养在后院吗?挑一只公的、一只母的,送到京城去,让大哥养着。文奎成家,我没什么好送的,送一对雕,祝他们白头偕老。”

亲兵领命去了。朱允熥站在城墙上,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大同成亲,三哥——不,那时候他还是黑发,一把长枪威震边关。如今头发白了,枪也拿不动了,侄子都要娶媳妇了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封电报,心里默默地想:大哥,您先走。弟弟替您守北疆。等文奎大婚了,弟弟想回京看看。

纳采那天,礼部的官员们穿着崭新的官服,抬着聘礼,浩浩荡荡地去了诚意伯府。

诚意伯刘基已经不在了,他的儿子刘璟承袭爵位,在家里迎接。刘璟是个老实人,不善言辞,看到送聘礼的官员比自家亲戚还多一倍,紧张得手心出汗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还是刘氏的母亲周氏出来张罗,才没让场面冷下来。

刘氏躲在闺房里,没有出去。她坐在窗前,手里捏着一方手帕,听着外面的喧闹声。锣鼓声、鞭炮声、宾客的贺喜声混在一起,隔着几道墙传进来,模模糊糊的,像是隔着一层纱。

“姑娘,您紧张吗?”贴身丫鬟翠屏小声问。

刘氏摇了摇头,低头看着手帕上绣的那朵兰花。她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她也说不清的一种情绪。她想起那天在坤宁宫赏花会上,她从屏风的缝隙里看到了太子殿下的袍角,然后抬起头,对上了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沉沉的,像一潭深水,看不出喜怒,可她在那一瞬间就知道——这个人,就是她这辈子要嫁的人。

“翠屏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说,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翠屏想了想:“姑娘,奴婢没见过太子殿下,可听人说,太子殿下很忙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处理朝政、办学堂、修铁路,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
刘氏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