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东宫归省,亲情与天威的交织(2 / 2)

赵惟吉吃了三块糕,一碗羹,两个烧饼。

陈氏一直在照顾赵惟吉吃饭。

赵德昭吃了半碗莲子羹就搁下了。

赵惟正默默把掉在桌面上的糕渣扫进自己碗底。

饭后,赵惟正把赵惟吉拉到自己房间。

“弟弟,你落下的崇文堂课业我都帮你抄了一份。”

他从书案上搬出一摞整整齐齐的东西,一样一样指给赵惟吉看。

“这是徐铉先生讲的尚书批注,我照着他的原稿誊的,一个字都没落。”

“这本算学古籍是我在东市旧书铺子翻到的,掌柜说只此一本,我翻了两页觉得你一定喜欢,就买下来了。”

“这张舆图是我照着枢密院的底本手绘的大宋九路山川图,所有州府的位置都标注了,河流用蓝色,山脉用赭色。”

赵惟吉看着面前这些东西。

课业,算学,舆图,每一样都是他最需要的。

赵惟正对他的了解精准到了骨头缝里。

这个比自己大八岁,从未争过半分宠爱的兄长,把弟弟不在的两个月全花在了替弟弟查缺补漏上。

赵惟吉抬头看着赵惟正。

“大哥,谢谢你。”

声音很认真,没有半分客套。

赵惟正笑了笑,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
“你是弟弟嘛。”

语气淡淡的,说出这句最理所当然的话。

午后。

陈氏终于被赵惟正哄着去补觉了。

书房里只剩父子两个。

赵德昭把门关了,回来坐到椅子上,看着对面矮凳上端端正正坐着的赵惟吉。

安静了好几息。

赵德昭先开了口,声音压的很低。

“洛阳的事,我在奏札上都看了。”

他垂着眼。

“说你亲手刺死了一个人。”

赵惟吉没有回避。

“那人的刀冲着孩儿来的,小石替孩儿挡了一刀,后背翻着肉。孩儿不动手,他就死了。”

赵德昭拉着赵惟吉的小手。

“怕不怕?”

“怕。刀扎进去的时候手抖了。”

赵德昭闭了一下眼。

再睁开的时候,眼底的东西变了,不是心疼,不是愤怒,是一种很复杂的,赵惟吉从未在父亲脸上见过的神色。

“老二,你比爹想的要硬气。”

赵德昭顿了顿。

“以后在你翁翁身边,该怎样就怎样,你的判断。”

他停了一息。

“爹信。”

赵惟吉的心里什么东西松了一下。

从今天起,父亲看他的眼光变了。他在东宫不再只是需要保护的幼子,他是一个可以被交付判断的人了。

赵德昭站起来,走到书架边,抽出一本薄册子扔到赵惟吉面前。

“你走之后这两个月,赵普算是把你二叔翁所有有关系的人都清理了。定州那边……”

“还没动,要看官家的意思。”

赵惟吉翻开册子,一目十行扫了两页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还没来得及开口,外面传来窦神兴的声音。

“殿下,官家旨意到了。”

赵德昭和赵惟吉同时抬头。

窦神兴捧着一卷明黄绢帛走进来,面色微妙。

赵德昭接过来展开,从头看到尾,目光停在最后一行上,久久没有动。

赵德昭把旨意合上,声音很平静。

“你翁翁让你常住东宫,每日辰时入万岁殿请安伴驾,酉时前回来。东宫卫率增配十人,苗无棣统领。”

赵惟吉听懂了。

老头子把孙子还给了儿子,但那根线依然牢牢攥在自己手里。

常住东宫是给面子,每日伴驾是拴人。

两边都有了根,哪边都不落下。

赵德昭看了赵惟吉一眼。

赵惟吉看了赵德昭一眼。

父子俩什么都没说,但什么都懂了。

赵德昭把旨意收好,走到门口,停下来,背对着赵惟吉说了一句。

“晚上好好陪陪你娘,她知道你的消息后,可是害怕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