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西北我说了算(2 / 2)

“传令田仁朗,即刻坚壁清野。外围百姓粮草通通收拢入城,只守不攻。党项人骂阵也绝不出战,把他们的锐气耗干净。”

“同时请枢密院传谕李继隆,于麾下拣选三百轻骑,顺着庆州东南山道绕出去。不打正面,专盯他的辎重粮草——远征三千骑兵带的粮有限,辎重毁了,他还能撑几日?”

“再由朝廷传檄党项熟户各部,拿互市让利许给他们,让他们出兵在退路上骚扰牵制。全歼不指望,打疼打退就行。”

话音落下,殿内一静。

曹彬饶有兴趣地问道:“三百轻骑去烧粮,想法不错。可党项骑兵剽悍,护辎重的少说千把人,被缠住岂不是有去无回?”

“这事,殿下有多大把握?”

赵惟吉嘴角微微一扬,抬手在舆图上点了一下保安军城外的位置。

“三千人要围城,能抽出来护辎重的最多五百,还得拆成几股往返运粮。我们的人不恋战不硬拼,烧了就溜。有熟户在外围接应,党项人追不了多远,还不得麻溜缩回去?”

顿了顿。

“这一仗的关键不是杀多少人,断他的粮才是重头戏。”

盯着舆图看了半晌,曹彬微微颔首。

“以小股精兵捣其要害,以熟户牵其归路。”

他转向御案方向,“禀官家,楚王这是上策,臣以为可行。”

张齐贤往前站了一步。

“臣附议。调三千大军出征,光粮草转运半个月跑不掉,靡费至少十万贯。三百轻骑带三日干粮就这么出发,沿途就地取食,三司怎么着也能省七成开销。”

他话锋一转,“这省下来的转运之资充作熟户互市的茶绢本钱,一文钱办两件事,不好么?”

赵德昭指尖在御案上敲了三下,抬眼看向赵惟吉,又问了一句。

“那些党项熟户首鼠两端,你敢拍着胸脯保证他们听话?”

赵惟吉脊背挺得笔直,答道:“皇城司的人在党项地界摸爬滚打一年多,暗中策反了三个中小部落的首领。再加上互市实利——跟着李继迁喝西北风,帮朝廷却能拿到茶马丝绸,这笔账他们算不清?”

掌心拍在御案上,赵德昭拍板了。

“就照这个办。枢密院即刻拟调令,加急送往前线。传令田仁朗、李继隆依计行事,五日内部署必须到位。熟户联络交皇城司督办,出了纰漏拿他试问!”

“臣等领旨。”

吕端领头,张齐贤和曹彬紧随其后,三人躬身行礼退了出去。

走在后头,路过赵惟吉身侧时脚步顿了半瞬,曹彬的目光扫过来,微微颔首。

就一瞬的事,旁人察觉不出什么名堂。

殿内剩了父子二人。

赵德昭没接茬说话。

靠回椅背,终于卸了半口气,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。

过了几息才开口,语气比方才松了半分,分量却实打实地压在那儿。

“赵相公刚走,中书枢密恰好在交接。这一仗朕不给你使绊子,西北的事全权交你盯着办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过程朕不过问,要的是结果。保安军不能丢,李继迁必须退。军机急务直递内廷奏报,寻常粮秣调度仍循二府那套走。”

这是实打实的放权。

躬身到底,赵惟吉语气郑重。

“儿臣领旨,定不辱命。”

出了太清殿,甬道里的风裹着银杏叶擦着袍角飞过,带了点深秋的寒意。

苗无棣站在风口等他,鼻尖冻得通红。

“麻溜回东宫,传王旦、李沆到资善堂候着。你去趟中书把张齐贤叫来。”

边走边吩咐,赵惟吉语速很快,前线可能出现的变数在脑子里转了几轮。

苗无棣应了一声,提着袍子往前跑着传命去了。

赵惟吉脚步没停,下颌收紧。

想趁着朝局动荡打秋风?这一次,李继迁的牙非崩掉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