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插翅难逃(1 / 2)

赵惟吉拿着杨业的信,没有立刻回。

他走到案上铺开的舆图前,用炭笔在唐河渡口的位置画了个叉。

又在狼山古道画了个圈。

最后在保州,蔚州各点了一下。

四个点,连起来是个口袋。

石贻孙在旁边站着,一只手按着刀柄,呼吸都放轻了半分。

“田帅出城多久了?”

“一个时辰出头。前锋已经咬上辽军殿后的辎重车了。”

赵惟吉嗯了一声,炭笔在唐河下游又点了个点。

“传令给田帅,追到狼山古道南口,不许进。”

石贻孙张了张嘴。

“里头有人。”赵惟吉没抬头,“耶律斜轸走得再急,也不会把后门敞着。”

石贻孙应了,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
“再给杨帅回信。”

他重新回到案前,铺纸研墨。

赵惟吉站在那张舆图前面,盯着唐河那条线看了几息,才开口。

“放网。过河者放行,未过河者堵死。我部衔尾压后队,三日内将其主力挤在唐河以南。”

石贻孙笔尖顿了顿。

放一半?

他没问出口。

写完,递过去。

赵惟吉扫了一眼,拿起笔又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:“杨帅功在社稷,切勿冒进。保全部伍为上。”

“殿下,放一半过河……万一那一半回头接应?”石贻孙到底没忍住。

“不会。”赵惟吉把笔搁回笔架。“耶律斜轸一旦决定跑,就不会回头。逃命的人不救人。”

他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早就想透了的事。

“过了河的,让他跑。没过河的。”

炭笔在舆图上的唐河以南画了个封死的圆圈。

“那就是咱们的。”

城外二十里。

田重进率三千骑步踩着辽军丢弃的车辙往北追。

道上满是空粮袋,折断的车辕,冻硬的马粪。

辽军撤得急,但队形还在,旌旗不倒,后阵骑兵不时回头张望。

不慌。

田重进骑在马上,眯着眼往前看。

左右丘陵慢慢收窄,像两把钳子在合。

正前方一道黑黢黢的山口。

狼山古道。

他勒马,右臂一抬。

全军止步。

身后三千人刹在原地,马嘶声此起彼伏。

副将催马上前:“帅爷?”

田重进没搭话,翻身下马,蹲在地上。

积雪里的蹄印很深,很密。

辎重轮子压出来的印又宽又浅,不是辎重车马的蹄印。

是重甲骑兵。

他站起来,拿马鞭往山口一指。

“看见没有?跑了一路不回头,偏到这儿留旗号,留辎重。”

副将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

“里头有伏兵?”

“废话。”田重进哼了一声,“辽人跟老夫玩这套,嫩了点。”

正说着,后方传令兵赶到,递上一张纸条。

田重进展开看了一眼。

“追到狼山古道南口,不许再进一步。里头有伏。”

老将把纸条揣怀里,脸上说不清是得意还是不屑。

“还用他教。”

他马鞭往山口外的平地一划。

“就在这儿扎下来。派六队斥候从两翼山梁绕过去,给我把北口烧了。他要出来,就得从我面前过。过一个,我咬一口。”

狼山古道中段。

耶律奚低两千皮室军在矮坡后趴了整整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