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太子霸气放狠话(2 / 2)

城楼上的哨兵这回看清了。他张嘴刚喊出半个字——

引线烧到了尽头。

爆炸声在水面上炸开。先是一团白光,然后是火,然后是水柱。

数千斤的生铁栅栏被炸成碎片,四下横飞。有一截断栅砸穿了旁边的民房屋顶,瓦片和木屑像雨一样往下落。水门上方的城楼塌了半边,几个哨兵连人带砖掉进江里,连叫都没来得及叫。

水门彻底垮了。

江水灌进城内,没过脚踝。

“走!”

石贻孙甩掉披风,横刀出鞘。

五百火器营士兵踩着泥水,从炸开的缺口涌进平壤城。路彦铢带着十几个人混在队伍中间,浑铁锁链盘在腰上,一声不吭。

城内的高丽策应兵听见西边的巨响,慌了神。传令兵跑来报说水门炸了,宋军已经进城。

几千人调头往水门方向赶。

他们在一条宽街上迎面撞上了火器营。

“列阵。”石贻孙连“三段击”三个字都懒得喊了,刀往前一指。

火器营的人已经练了几十遍,不用多说。三排站定。前排半蹲,后排装填。

高丽长枪兵举着皮盾冲过来,嘶吼声在街巷里来回撞。

“放。”

火铳齐响。铅弹打穿皮盾,打穿皮甲,打穿盾牌后面的人。冲在最前面的高丽兵成片栽倒,后面的人被尸体绊了一下,脚下一滑,还没站稳,第二排的铳又响了。

青石板上全是血。鞋底踩上去打滑。

宋军踩着鼓点往前推。前排退后,后排上前。循环不停。

高丽兵根本靠不到跟前。第三轮铳响完,活着的人开始往巷子里跑。有人扔了盾牌,有人把长矛丢在地上,跑得鞋都掉了。

石贻孙站在街心,横刀架在肩上,看着溃兵的背影,嘴角往上提了提。

这一仗打完,先锋首功跑不了了。

南门城楼。

王旭听见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
他回头望了一眼。浓烟从西城区升起来,隐约能看见宋军的黑色战旗在烟雾里晃动。已经逼到府衙方向了。

王旭站了几息。

他想调兵。但南门外铜炮还在砸,床弩还在射。他把兵调走,南门就是个空壳子。

他不调兵。后方已经被穿透了。

两头堵死。

王旭低头看着手里的长剑。剑是好剑,柄上缠的牛皮被汗浸透了。他攥了攥,又松开。

落雁谷死了两万人。平壤又要丢。

他不是没想过死守。可守给谁看?开京那位国王连一封回信都没有。

“将军——”副将跑过来,满脸是灰,“西城守不住了!他们拿着能喷火的铁管子往里冲,咱们的人挡不住那铁管子!”

王旭把剑插回鞘里。

他扯下头盔,扔在城墙上,转身冲下台阶。

几个亲兵跟在后面。王旭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,往北门方向冲。平壤北面是山,钻进去还有一线生机。

他刚拐进一条巷子,头顶有风声落下来。

一道黑影从屋脊上跃下。

路彦铢手腕一翻,锁链在半空甩出一个圈,精准套住王旭的颈和臂。铁链收紧,路彦铢双脚落地,整个人往后一坐。

还没等他挣扎,几个宋军士兵已经冲上来,把他按在地上,麻绳捆了个结实。

王旭趴在泥地里,脸贴着冰冷的石板。

平壤城内的守将看见宋军旗帜插上了府衙屋脊,知道完了。

近八万高丽兵陆续放下兵器。

城门大开。

赵惟吉骑着黑马踏进平壤。

石贻孙跟在左侧,横刀还没擦,刀面上糊着血。他嘴上没说什么,但腰板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扬着。

路彦铢拖着五花大绑的王旭走在后头。王旭的铠甲被扯散了半边,右脸贴着一块青紫的淤伤,眼神空洞。

赵惟吉走进平壤府衙大堂,把椅子拉开,坐了下来。

桌案上还摆着高丽人没来得及收走的茶盏,茶早凉透了。赵惟吉把茶盏推到一边。

王克明押着王旭走进来,一脚把人踹得跪在地上。

赵惟吉没看王旭。

“伤亡报上来。”他先问了这个。

石贻孙回话快,“火器营阵亡三十七人,伤一百二十余。王克明那边阵亡六十一,伤两百出头。水兵跳水的那批全捞上来了,冻伤十几个。”

赵惟吉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接过王旦递来的笔,蘸了蘸墨。

“起草国书。”

赵惟吉落笔写了几个字,停了一下,把笔搁回砚台上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前方。

“就写——大宋皇太子谕高丽国主王治,尔国西京已下,宗王王旭就擒于阶下。孤限你十日之内,亲至平壤请降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过时不至,孤去开京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