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昭往前走了两步,跨出偏阁门槛。
冷风直接灌进领口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去,把外头领头喊得最大声的那三个,官服扒了。”
赵德昭指着阶下。
“皇城司即刻南下。哪家喊穷,就去抄哪家。”
底下跪着的言官全都懵了。
有人还要梗着脖子搬出“死谏”的规矩,皇城司亲事官已经冲上前,几下就把红袍扯裂,连人带帽子拖了出去。
吕端没说话,把手揣回了袖子里。
东宫后院。
苏清跪在炭炉前,手里捏着一柄蒲扇,轻轻扇着炉火。
瓦罐里咕噜噜冒着泡。
这是给石蕊和钱锦儿熬的安胎药。
她呼吸放得很轻,生怕动作大了,扇灰飞进罐子里。
大庆殿内。
赵德昭重新坐回榻上。
窦神兴递上一个火漆封口的信筒。
“皇城司八百里加急,太子殿下的私信。”
赵德昭抠开火漆,展开信纸。
纸面被潮气晕染了几个墨点,字写得很有力。
信里没提杀了多少人,没提夺了多少城。
只有短短几行。
大意是,高丽已平,儿臣为大宋打下了万里海疆。待儿臣班师回朝,定请父皇赴泰山,行封禅大典。
赵德昭的手指在“泰山封禅”四个字上停了停。
先帝想了一辈子没做成的事,他赵德昭马上就能做成了。
“哈哈哈哈!”
赵德昭忽然大笑出声。
他把信纸拍在案桌上,手指捏得死紧。
“好。吾儿纯孝!”
皇城司门外的长街上,马蹄声踩着积雪冲了过来。
一名背插红旗的急脚子,身子前倾,连人带马冲到宣德门外。
马嘴里涌出白沫,刚停稳,骑兵直接从马背上栽下来,手里死死举着一个黄绢卷轴。
“捷报!平壤大捷!”
“太子殿下阵斩高丽王子王诵!歼灭高丽主力两万!平壤府库全数入账!”
“高丽国主赤膊请降!割地赔款,设立归化府!”
这几嗓子吼出来,刚才还在地上装死、准备继续跟皇帝死磕的文官们,全都僵住了。
跪在最前面的一名御史,嘴唇抖了抖,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打赢了?
十万大军,这才过了几个月,直接把高丽主力全灭了?
还打出了灭国级的战功?
他们刚才用来逼皇帝的理由——远征耗空国库、劳民伤财——现在听起来,就像个笑话。
有人悄悄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没过一会,十几个人连滚带爬退出了宫门广场,生怕走慢半步被皇城司抓去抄家。
宫门外,原本态度高傲、一直在拖延朝贡日期的真腊、占城等藩属国使臣,听见捷报,脸色都白了。
几名正使互相对视一眼,双腿一软跪在雪地里,高喊大宋天威。
有人当场扭头吩咐随从,赶紧回去把岁贡的礼单改了,加倍,少一分怕是太子回程的船队就得开到他们家门口。
大殿内,赵德昭听着外面的动静,伸手端起一碗凉透的茶水,一饮而尽。
他把茶碗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传旨三司。”
赵德昭看向吕端。
“商税新政,给朕一步推到底。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断了东征大军的粮草和军需,朕诛他九族。”
吕端整理了一下官服,跪地叩首。
“臣,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