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殿下,地我不要了(1 / 2)

“带什么头?”

赵惟吉没急着开口,用镇纸把地图四角压住,手指从宋州的位置划到安东路海岸线上。

“石家在宋州有多少勋臣田庄?”

石贻孙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殿下您不是都查过了么……”

“你自己说。”

“大田庄两处,小田庄四处,加上我丈人家陪嫁并过来的那几块,还有前两年我爹托人从流民手里收的荒地——”

他掰着手指头,声音越算越低。

“拢共六千三百亩出头。”

“交出来。”

石贻孙腾地站起来,凳子腿在砖地上刮出一声响。

“殿下!这不是让两京勋贵戳我石家祖宗的脊梁骨么!”

“坐下。”

“我还没说完呢——我爹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,上回裁内庄田他已经骂了半宿了,这回要他把自己的地交出去?他得提着刀来找我!”

“坐。”

石贻孙站了两息,还是坐下了,但屁股只搭了半个凳边,整个人往前探着,一副随时要跳起来的架势。

赵惟吉不理他,手指点在地图上安东路的西海盐场。

“三年专卖权。”

石贻孙的嘴合上了。

“六千三百亩地,换西海盐场三年专卖。”

赵惟吉把一叠账册推到他面前。

“自己算。”

石贻孙的算学是跟王旦学的,虽然嘴上不承认,手底下确实利索。

他翻开账册,先看盐课,再看出成,嘴里嘟嘟囔囔地念数字,手指在桌面上比划。

一炷香过去,又翻了两页。

“这个……”

他指着一行数字,声音变了。

“盐场第二年的出成怎么比第一年多了四成?”

“安东路开了新盐井,海水晒卤的场子也在扩,出成只会往上走。”

石贻孙盯着那行数字,嘴唇动了几下,像是在心里过了第三遍。

他抬起头。

“盐利是活钱。”

“田租是死水。”

赵惟吉把茶壶推过去。

“你自己算哪个划算。”

石贻孙接过茶壶倒了一杯,没喝。

“别的勋臣也这么补?”

赵惟吉点头。

“按田产对等授东路坑冶盐场课额,人人有份。”

石贻孙的眼睛转了两圈。

“但你必须第一个交。”

赵惟吉伸出一根指头。

“第一个交的,挑最好的盐场。”

石贻孙把那杯茶端起来又放下,指尖在杯沿上绕了一圈。

“我要一样东西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殿下亲书一纸,写明补偿章程,名下押字为凭。”

他抬起头看着赵惟吉,难得一回没笑。

“迟则生变。我也怕将来别的勋臣反悔的时候,没人给石家作证。”

赵惟吉看了他两息,抽过一张空白纸,提笔蘸墨。

写得不快,一笔一画。

写完之后吹了吹墨迹,在名字底下画了个花押,推过去。

石贻孙拿起来看了两遍,折好,贴身揣进中单。

“我应下了。”

“回去跟你爹说,别提这纸的事。”

赵惟吉搁下笔。

“就说是你自己做的主。”

石贻孙苦着脸站起来。

“殿下,您让我替您担这个罪名,好歹给点别的好处吧?”

“蜜煎杏仁要不要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那没有了,回去吧。”

石贻孙出了东宫,没径直回府,骑马绕了个弯,到了洛南石家的两处庄子。

月光底下田塍泛着白,晚稻还没收,沉甸甸地弯着腰。

庄上的老管庄听见马蹄声,提着灯笼从屋里出来,看见是小官人,忙不迭地打招呼。

石贻孙翻身下马,站在田塍上把四周看了一圈,然后对老管庄说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