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偷梁换柱?(1 / 2)

石贻孙在前面走了两步,扭头催了一句。

“殿下,再耽搁下去,城南那边的人该收工了。”

赵惟吉把布衣袖口挽了一圈,抬脚跟上来。

两人从东侧暗梯登上城头,沿着女墙往南走。

天津桥以南的漕渠沿岸,上千民夫挑着箩筐穿梭不歇,尘土在日头底下飞成一片。

石贻孙两手撑在雉堞上往下看,一脸得色地开口。

“孙敬文这人确实有本事,出榜才半个月,漕渠东段的淤泥都掘了大半,比原定期限快得多。”

赵惟吉没接这句,目光从工地东头慢慢扫到西头,在一处堆料场上多停了片刻。

“快不等于干净。”

石贻孙侧头看他,不解地问:“殿下这话怎么讲?”

“朝廷拨钱安置贫户,按实价补偿征地,这是正经的良政。”

赵惟吉的语气不紧不慢。

“可这笔钱粮从朝廷拨下来,经河南府,经承揽的字号,经作头,再经小作头,层层过手之后到贫户手里的还剩几成,你心里有数没有?”

石贻孙收起脸上那点洋洋自得,拍了拍胸口答道:“皇城司加派了察子,盯着各家字号的料场和出入,殿下放心,出不了差错。”

“盯人只防得住明面上的事。”

赵惟吉拍了拍雉堞上的灰。

“底下那些以次充好的花样,你派十个察子站在料堆旁边,未必分得清松木和杉木。”

石贻孙没话说了,挠了挠脑后。

赵惟吉往城下又扫了两眼。

“下去走走。”

“这会儿?”

“不惊动任何官吏,你我两个,就当城里闲逛。”

石贻孙跟在后面下了城墙,嘴里小声嘀咕:“殿下最近越来越爱这套了,上回去宋州就是微服,回来瘦了五斤。”

赵惟吉没理他。

两人绕过一条窄巷,从南门外的土路走向漕渠工地。

沿途堆着一排排木料和砖瓦,码得整齐,上面盖着油布。

石贻孙随手拍了拍一根木柱,扭头说道:“殿下您瞧,这料成色不赖,松木的纹路清清楚楚。”

赵惟吉走到另一堆木料跟前蹲了下来。

他用指节敲了敲一根横木的截面,换了一根,又敲了两下。

石贻孙凑过来,疑惑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赵惟吉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
“你去附近寻两个上了年纪的老木匠来,就说是路过的客商想验验料子,别提东宫。”

石贻孙应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
赵惟吉站在料场边上,目光落向后面一处竹架搭起来的凉棚。

棚里有人影走动。

凉棚内,乔守义半靠在竹椅上,右手端着茶盏,左手夹着一块切好的驴肉往嘴里送。

帘子被掀开,郝六弯腰钻进来,满脸不情愿地嚷道:“主人,料钱按这个图样和工期走,最后一准赔本。”

“谁家做工程是原价用料的?”

乔守义搁下茶盏,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。

郝六粗声粗气地说:“可图样标的全是上等松木,官府真来验,一根根敲过去,杉木混在里头一听就露了破绽。”

“谁让你一根根往外摆了?”

乔守义嗤笑了一声。

“好料子堆在最外面一排,官长来看的时候只瞧得见最上面那层。里头的梁柱用了什么,等房子盖起来谁还趴进去拿耳朵贴着听?”

郝六搓了搓手,仍有犹疑地问道:“要是孙知府亲自带人来验呢?听说那位爷较真得很。”

“较真?读书人较的是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