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恶人先告状(1 / 2)

天刚放亮,巷口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
苗守业一宿没合眼,蹲在门后听见动静,握着斧柄慢慢站了起来。

里间的帘子掀开一角,苗守信探出半张脸,眼泡肿着。

“来了?”

苗守业没吭声,凑到门板裂缝上往外看。

八个弓兵提着朴刀,分两列站在巷子两侧。

当中走着一个穿青袍的官员,腰间挂着牌子,三十上下的年纪,脸刮得干干净净,看着倒也斯文。

巷口围的街坊比昨天还多,有人踮着脚往这边张望。

青袍巡检走到苗家门前,抬手拍了两下。

“苗家的人,开门!河南府奉命勘查,抗拒不开者,以违抗差使论处。”

苗守信看了弟弟一眼。

苗守业两腮鼓了鼓,弯腰把石磨和木杠挪开了。

门一开,朴刀刃口在晨光里晃起一片白,大嫂在后头惊叫了一声。

巡检迈步进院,眼睛在院里转了一圈,落在苗守业手里的斧头上。

“把家伙放下。”

苗守业没放。

“官人先说清楚,今天来干什么。”

巡检板着脸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
“漕渠改道,占地搬迁。河南府廨接了你家邻里的联名陈状,告你苗守业纠众生事、持械恐吓乡邻、阻挠朝廷水利工役。”

苗守业愣了一下。

“联名陈状?哪来的联名陈状?”

巡检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在他面前抖了抖。

纸上按满了红指印,打头一行是里正郑老丈的花押。

“漕渠坊七十三户画押具名,告你抗拒搬迁,致使全坊补偿钱发不下来,一百多户跟着你遭罪。”

苗守业从怀里摸出那张泛黄的地契,抖开了往巡检眼前送。

“官人,我苗家在这条渠边住了四十年,红契在这儿!是乔记派泼皮拔刀上门,拿三成市价抢我的宅子。我苗家是苦主,泼皮在他乔记!”

巡检两根手指捏过地契,瞟了两眼,又丢了回来。

“乔记的工头嘴上说了几句粗话,又没真伤着你,这叫口角,算不得什么。倒是你,拿着斧头在院里劈石头、砍柱子,半条巷的人都吓着了,谁才是闹事的?”

苗守业气得手直抖,地契在手里哗哗作响。

“他郝六拔刀指着我鼻子,说要放火烧死我全家,这叫口角?朝廷的王法就是替恶人说话的?”

巡检冷下脸,一拍腰间牌子。

“苗守业,本官念你是小民,不懂规矩,才好声好气跟你说话。你再敢冲撞官差,信不信当场锁了你?”

“锁我?”

苗守业把斧头往地上一杵,红着眼睛吼起来。

“我在自家院里守自家宅子,犯了哪条王法?郝六拔刀那天,巷子里连个弓兵的影子都没有。今天乔守义打了声招呼,八个人提着刀就来了,这就是河南府的官长?”

巡检一挥手。

“放肆!按住他!”

两个弓兵蹿上前,一左一右扭住苗守业的胳膊,把他脸朝下按在地上,朴刀背压住了他的后颈。

大嫂扑过来扯弓兵的胳膊,被第三个弓兵一把推了个趔趄。

苗守信跪在旁边,额头一下一下往地上磕。

“官人饶命!我弟弟是粗人,不会说话,他没有冲撞官人的意思,官人开恩……”

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乔守义快步进了院子,身后跟着郝六和两个亲随。

“且慢,且慢!”

到了巡检跟前,乔守义连连拱手,腰弯得比谁都低。

“巡检息怒,巡检息怒,犯不着为这点事脏了刀。”

巡检瞥了他一眼。

“乔守义?”

乔守义又作了个揖,转身走到苗守业跟前,弯腰去扶,一边朝两个弓兵递了个眼色。

“放开,放开。人家是本本分分过日子的,急了说两句过头话,算什么大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