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起来替我去卖命(2 / 2)

“广南……广州?”

“广州。”

赵惟吉把敕牒收起来。

“那地方潮热,蚊虫多,瘴气重,死人不稀罕。”

孙敬文张着嘴,一时没接上话。

“但那地方有一样东西,别处没有。”

声音压低了。

“海船。”

孙敬文看着他,嘴还张着。

“安东路的盐课和港口已经跑通了,下一步是南面,广州市舶司管着整个南海诸蕃的互市。”

赵惟吉把敕牒塞进袖子里。

“去年报给三司的数是四十七万贯。”

“臣在京看过旧档。”

孙敬文接得很快。

“殿下,那个数是给人看的,翻一倍都不止。”

“所以你去了干什么,不用我教。”

赵惟吉从腰间解下一块铁牌。

黑铁打的,正面刻着一个字,背面一串编号。

式样跟皇城司的腰牌差不多,纹路不一样。

铁牌塞进孙敬文手里。

“这牌子能直接给我递密札,不走驿路,不走递铺。”

顿了顿。

“写好了封死,交给广州城里一个叫杜三的茶商。”

“漕帮的老人,跑过江淮线,嘴严。”

孙敬文握着那块铁牌。

铁牌的棱角硌着掌心,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。

油灯的火苗缩了一下,又挣扎着立起来。

“殿下。”

他忽然开口,嗓子劈了。

“您把这么一条路交给臣……”

他停了停。

“就不怕臣到了广南,再收人家一套书?”

赵惟吉看了他两息。

“怕。”

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。

“所以我今儿把话搁在这儿。”

“广南水比洛阳深,你那个耳根子软的毛病不改,下回没人替你写札子。”

转身往门口走。

“这套书我先替你收着,什么时候你在广南把丢的脸挣回来,什么时候来东宫拿。”

孙敬文跪在草荐上。

朝着他的背影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额头碰在石板上。

咚,咚,咚。

赵惟吉走到牢门口站住了。

“对了,乔守义的案子还在审。”

他没回头。

“他在广南有没有商路,有没有船,跟南海哪些蕃商来往。”

抬手叩了两下门。

“你到了之后,顺手查查。”

牢门在身后带上。

石阶很长,风灯一级一级矮下去。

走到半截,底下还隐隐约约传来磕头声,混着哭,听不真切。

赵惟吉在台阶上站了一息,接着往上走。

外头天快亮了。

牢门口那盏气死风灯还挂着,火苗让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
值夜的狱卒抱着刀靠在门柱上打盹儿,听见脚步声吓了一跳。

赵惟吉从他身边走过去,没出声。

石贻孙牵着马在巷口等着。

看见太子出来,快步迎上来。

“殿下,都安排好了。”

压低声音。

“三天后孙敬文押往广南的人手和路引,我亲自盯着三司办的。”

赵惟吉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。

“盯紧点,别让人半路动手脚。”

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大理寺的方向。

“广南那边的局,能不能开起来,就看他这回长不长记性了。”

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来。

晨雾还没散,街巷里已经有早起的挑夫开始吆喝。

石贻孙跟在旁边,欲言又止。

“殿下,孙敬文这个人,您就这么信他?”

赵惟吉没回头。

“不信。”

夹了夹马腹。

“但广南那条线,现在也没别人能去。”

晨钟从远处传来。

东方的天色泛起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