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老将摔杯赴死!(1 / 2)

马车还没停稳。

赵惟吉掀开帘子跳了下去。

潘府门前连个灯笼都没挂。

两个断了胳膊的老兵坐在台阶上,看见他,没跪,用仅剩的那只手抓着刀鞘,在青砖上重重磕了一下。

赵惟吉点了下头,跨过门槛。

医官院使提着药箱在后面追得直喘粗气。

穿过两道洞门,到了后院主屋,药渣子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。

赵惟吉一把推开门。

屋里没点炭盆。

潘美躺在榻上,头发全白了,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。

大儿子潘惟正跪在脚踏边,手里端着个白玉盏,里头是黑乎乎的药汁。

听见门响,潘美那抠成了黑窟窿似的眼睛转了过来。

他的手指抠住床沿的木缝,胳膊肘抵着床板,硬要把上半身撑起来。

赵惟吉两步跨过去,一巴掌压在他肩膀上。

骨头硌手。

“躺着。”

赵惟吉拉过一把杌子坐下。

潘美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才把力气撤了,倒回枕头上。

医官院使从后面凑上来,伸手要搭脉。

潘美一巴掌甩开医官的手。

“滚出去。”

潘美的声音像两块糙石头在磨。

“灌了半个月的参汤,老子嘴里全是烂树根味。”

医官愣在原地,转头看赵惟吉。

赵惟吉偏了下头。

医官收拾药箱,退到屏风外面。

潘美扭头看潘惟正。

“床底下那个黑箱子,拿出来。”

潘惟正把药碗放在桌上,趴在地上拖出一个樟木箱。

打开,里面是个黑漆木匣。

匣子盖掀开。

一把厚背斩马刀。

没刀鞘,刀尖断了一截,刃口上全是崩开的豁口。

护手处缠的麻绳被血浸透,早就成了黑硬的一坨。

赵惟吉伸手把刀拿起来。

沉。

“开宝元年,太原城下。”

潘美盯着那把刀。

“这刀跟着我砍断过十六根长矛,一起去的人,老刘、老曹,骨头早烂没了。”

“今天轮到我交差。”

他没提什么功劳,也没提大宋。

“刀归殿下,我这几个儿子,往后不归枢密院管了。”

潘美看着赵惟吉。

“他们没我那份狠劲,上了战阵也是白搭,殿下给他们在京城安排个闲差,或者去修水渠,饿不死就行。”

“潘家的兵权,到我这儿断了。”

赵惟吉把刀放回匣子。

开国老将的明白处,就是不占着位子给新朝廷添堵。

“李继隆到了定州,头一个月撤了三个指挥使。”

赵惟吉抬起眼皮看着他。

“人我都扣在京城了,没过刑部,也没抄家,全塞进了京西大营做长枪教头,每个月俸钱减半,补定州军械的亏空。”

潘美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“他们手里那点买卖粮食的黑账,我不翻。”

赵惟吉把木匣往自己这边推了推。

“定州这五万人,只要还认大宋的军旗,以前的事就停在以前。”

潘美闭上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再睁开眼,潘美盯着头顶的承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