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老大。这俩弟弟,一个会算账,一个会冲阵。你呢?”
陆承裕站起来,行了一礼。
“回陛下,臣不如三弟会算,也不如二弟能打。”
他说得不卑不亢。
“但臣知道,带兵打仗,光会算不行,光能打也不行。得让会算的人管好粮草,让能打的人冲在前头。臣要做的,就是把他们攒在一块儿,拧成一股绳。”
赵德昭眼睛亮了。
他拍了一下扶手。
“好一个拧成一股绳!”
赵德昭站起来,走到陆承裕跟前。
“你爹陆信,一辈子只会打仗。但你比你爹强——你知道怎么用人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金牌,直接塞进陆承裕手里。
“这块牌子,准你随时出入兵部,查阅军储卷宗。”
陆承裕接过金牌,手都在抖。
“臣……臣何德何能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赵德昭打断他,“朕给你这块牌子,不是让你去兵部喝茶的。定州那边,李继隆刚接手五万边军,底下还有不少潘美的旧部。你拿着这块牌子,去给朕盯着定州的粮草、军械,有什么不对劲的,直接报到东宫。”
陆承裕浑身一震。
他立刻跪下。
“臣领旨!”
赵惟吉坐在一旁,手里的筷子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老爷子这一手,够狠。
明面上是赏陆承裕,实际上是往定州塞了一颗钉子。
李继隆刚接手边军,正是立威的时候。现在再派个人去盯军需,摆明了是要防着他拥兵自重。
赵德昭回到主位坐下。
他扫了一眼凉棚里的这群年轻人。
“朕今天把你们叫到籍田来,不是为了看你们吃糙米饭。”
他指了指外头那片麦地。
“大宋的江山,是你们这些人将来要扛的。扛得动,你们吃香的喝辣的。扛不动,大宋就得让契丹人、党项人踩在脚底下。”
凉棚里鸦雀无声。
“朕不管你们是宗室还是将门,也不管你们家里有多少荫补的名额。”赵德昭声音一沉,“从今往后,朝廷用人,只看两样东西——本事,和规矩。”
他一拍桌子。
“有本事的,像陆承文、陆承裕,朕给你们金牌、给你们实缺。没本事的,像赵惟信那个草包,滚回府里读书去,别出来丢人现眼。”
前排那几个宗室公子脸都白了。
“至于陆承武这种……”赵德昭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陆承武,“有血气、敢拼命,但不懂规矩、不会算账。朕也不打压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国子监武学,就是给你们这些人开的。进去好好学三年。学会了怎么看地图、怎么算粮草、怎么排兵布阵,再出来领兵。学不会,就一辈子当个校尉,别想往上爬。”
陆承武跪在那儿,脑袋垂得更低了。
赵惟吉站起来。
“父皇今天把话说明白了。武学不是来镀金的,是来磨刀的。进去之后,不管你是谁家的公子,一律按军中规矩来。吃不了苦的,现在就可以滚。”
他看向陆承武。
“陆承武,你愿不愿意进武学?”
陆承武抬起头,眼睛通红。
“臣愿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