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天灾降临!(1 / 2)

东宫偏殿,灯烛烧到第三根。

赵惟吉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,笔尖吸饱了红墨,在“刘守节”三个字旁边顿了顿。

一滴红墨落下去,在白纸上晕开。

沈知远盯着那份清单,上头密密麻麻勾了二十几个名字。

“殿下,这些人……”

“明天一早递进政事堂。”

赵惟吉把笔搁下。

他靠向椅背,指尖在那排名字上敲了两下。

“再晚一天,洛阳外城那帮字号就该把账册烧干净了。”

门被推开。

石贻孙肩上还挂着露水,手里提个油纸包。

纸包扔在案头,他扯开甲衣搭椅背上。

“城南老王家的炊饼,凉透了。”

赵惟吉掰开饼,咬了一口。

面渣掉在名册上。

“不去营里盯着,跑我这儿干嘛?”

石贻孙拖过椅子坐下,腿岔得老开。

“孙敬文那条路,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
“你怕他死在半道上?”

“他身上那块铁牌,广州那帮人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
石贻孙咬饼的动作顿了顿。

“水路上出事,尸首都捞不全。”

赵惟吉把饼咽下去。

“皇城司的人跟着。”

外间门框一震,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
一个察子冲进来,甲衣上糊着泥,膝盖那儿还在往下滴水。

石贻孙手里的饼掉了。

他起身,手已经按在刀上。

察子跪下,双手托起个竹筒,蜡封上全是泥。

“郑州……马渡口大堤塌了!”

赵惟吉抓过竹筒,捏碎蜡封,抽出纸条。

纸上字迹被水洇开了,只剩几行能看清。

“人呢?”

察子张了张嘴。

“州府……还没报上来。”

“不知道?”

赵惟吉把纸条拍在案上。

“淹了三州,连死了多少人都不知道!”

他看向石贻孙。

“传令皇城司,沿线铺马全用上。”

“一炷香报一次。”

“哪个镇淹了,哪里决了口子,流民往哪走,我要知道。”

石贻孙应了声是,转身出去。

门外风灌进来,蜡烛歪了一下。

……

次日清晨。

太极殿。

赵德昭坐在龙椅上,手扣着案沿,骨节凸起。

“死了多少人?”

三司户部副使出列,捧着折子。

“回陛下,各州府连夜报来……许州伤亡三千,陈州四千。地方官正在组织流民避险。”

赵德昭没吭声。

他抓起那份折子,往阶下一推。

折子在青石上滑出去,停在户部副使脚尖前。

“可控?”

赵德昭声音不高。

“半里长的决口,你说七千人?”

“是不是觉得数目写得好看,天下就太平了?”

满殿官员跪下,额头贴着青石。

没人吭声。

殿外脚步声急。

“转运使韩守约求见!”

话音没落,韩守约已经进来了。

他身上朝服糊着泥,下摆还在滴水。

韩守约没跪,径直走到殿中。

他从怀里扯出块布,上头全是字。

“陛下!”

韩守约举着那块布。

“马渡口以南,许、陈、曹三州,淹了十七个镇!微臣亲眼看见,水面上漂的牛羊带人,数都数不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