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顺藤摸瓜!(1 / 2)

赵惟吉看完了皇城司送来的短条,随手丢进一旁的炭盆里。

纸页卷起一层火星,转瞬成了黑灰。

曹璨呈上来的边镇注拟公文还在案头,赵惟吉翻到末端,笔尖挨着纸,又移开,重新看了一遍那处画押。

批字落定,他取过东宫印,钤在文末,将公文推到待发的一侧。

三日后,马渡口合龙后的报结文书经急递铺送过长夏门,直入皇城。

各处险段已经守住,河水归了故道。

沿岸四万多应募民夫,除三千人自愿转为常备河工,其余已领足工钱和返乡麦种,各归州县。

紧接着,内殿传出一道明诏。

灾区三州正式免征身丁钱,定为永例。

朝堂之上,三司度支副使陈知古翻到簿册末页,拿指头抵着全年收入,又往前翻,半天没把册子合上。

“免去身丁钱,三州一年少入三十万贯,三司的账平不了!”

赵惟吉站在殿前阶下,听见三十万贯,转过身来。

“安东盐课与商税拨给水师后,余下的七万两千贯今日入库,先抵上……我知道还差着,缺多少仍照实列,三州的身丁钱免了。”

陈知古的手还抵在那行数目上,等了片刻,没等来余下钱款的着落,只得捧着未合的簿册退回班中。

大堤总管韩守约赶回洛阳述职那天,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袍。

他跨进东宫偏殿,双膝跪地,脊背挺得笔直。

赵惟吉亲自上前将他扶起,指了指桌上摆着的两样物件。

一份是将作监批下的公文,准在郑州老家替他翻盖三间瓦房,补上一根上好的杉木横梁。

旁边放着马渡口堤碑的拓本,殉难者姓名列在前头,第一行便是独子韩承。

韩守约伸手去接,看到名字,手却悬在纸上,过了一会儿才落下,沿着字的边缘摸过去。

“殿下,臣回堤上还要骂人的……这张嘴,改不了了。”

拓本拿起来时,底下的公文也被带起一角,赵惟吉伸手托住,替他一并收好。

韩守约将纸捧在胸前,躬身退下,到了门槛边才低头看路。

午牌时分,加授威塞军节度使石保吉入宫复命。

在大堤上负石磨破的肩还没好,石保吉行礼时牵动衣料,半边身子往下让了让,手里的伞却没松。

伞面是灾民用旧布拼缝的,脏兮兮的,连个金线边都没有。

赵德昭靠在暖阁的交椅里,看过他的肩,又看那把被他护在怀里的伞,伸手取了案上的朱笔。

涉及乔守义案的牵连名单摊在面前,皇帝找到石保吉的名字,一笔划去。

“往后把你的臭嘴闭严实,再有下回,朕让你去黄河里喂鳖。”

石保吉磕头如捣蒜,抱着那把伞退出暖阁时,额角全是一层冷汗。

当晚,石蕊在东宫备了一桌家宴。

羊肉汤在铜锅里咕嘟咕嘟翻滚,石贻孙、王克正、魏昭亮三个姑表兄弟围坐着,筷子已经伸进了同一处。

“哎,王大算盘,三文钱还欠着呢,你倒不耽误吃肉!”

石贻孙伸筷子去拦,重提当年两人在惠民馆收药材的事,非说王克正算错账,扣了他的钱。

王克正绕过他的筷子,把肉片送进嘴里,咽下去才答。

“你买烧饼吃了,偏赖我,惠民馆那本账还留着,要不要我叫人取来?”

魏昭亮在一旁闷头喝汤,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,桌上一片喧闹。

赵惟吉放下酒杯,从身旁取过一份厚厚的文卷,递到王克正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