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老宅西角那道小偏门,平日几乎不开。
门外石阶生着薄青苔,门环旧得发乌。
一眼看去,像常年只给内院下人出入的冷门。
可闻既白才蹲下看了两眼,便起身道:
“昨夜进出过两回。”
“第一回是人进。”
“第二回,是抬东西。”
门缝里还留着一点没散尽的潮泥。
门内角落也积着碎纸灰。
这说明送来的不是空口一句话。
是箱,是匣,是得过手、得落地、得往里收的实物。
西角小院不大。
院中只堆着两只旧箱、一口空水缸和一张刚拆下来的竹榻。
陈总管就站在廊下。
像早知道他们要来,连脸上的神色都平得过分。
“大小姐来得正好。”
“老宅清旧箱,正想请您一并看看。”
越平,越像早备好的台词。
沈照棠没往里走,先盯住那两只旧箱。
“谁送来的?”
陈总管淡淡道:
“京里一位旧相识。”
“他说姑娘若真想翻账,先得看看箱子里压的是什么。”
“若不看,明日天亮,怕就来不及了。”
闻既白抬眼,目光极冷。
“你拿天亮吓她?”
“不是吓。”
“是提醒。”
陈总管仍旧不慌。
他押的根本不是自己能不能脱身。
他押的是箱子里的东西,足够把沈照棠和沈蘅初一并拽回京。
秦掌柜上前一步,也不与他争口舌,直接抬手把左边那只旧箱挪开。
箱底果然压着一封信。
封上只写了三个字:
“侯府收。”
这一看,连沈蘅初的眼神都彻底冷了下去。
江南递京里。
京里也递江南。
她们不是在补漏。
是在两头对扣。
沈照棠当场拆信。
里头果然还是周嬷嬷的字:
“若江南旧印已露,便先断西角。”
“陆家若问起真契,只答老宅旧规,不许旁人见。”
“若蘅初归,先让她看账,不许她出门。”
底下还有一行更细的注字:
“若闻家已动,便把雨斋那叠名条送回侯府,压住沈照棠。”
春桃看得直咬牙。
“她们连江南翻出什么,都先算好了。”
“算到又如何。”
沈照棠把信折平,抬眼看向陈总管。
“既然敢把东西送进西角,就别装糊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