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应衡的眼神沉下去。
“是白库旧主事,孟延。”
闻既白脸色微变。
“孟延?”
乔应衡点头。
“他当年不是侯府人,却能进暖阁。原因只有一个,侯府要他替外头那几处路先稳住。他进暖阁后不到半个时辰,长房夫人就再也没能出来。”
赵妈妈哭声一停,猛地抬头。
“夫人不是自己病倒的?”
阿石痛苦地闭上眼。
“不是。”
乔应衡道:“她第二次撞门后,被陈管事和孟延带走。第二日,侯府就传出长房夫人伤心过度,闭门养病。”
沈照棠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“孟延现在在哪里?”
乔应衡苦笑。
“死了。”
陈管事像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乔应衡看了他一眼。
“但他有个儿子还活着。”
陈管事的脸色又白了。
乔应衡道:“孟延死前,把当年暖阁那夜告诉了他儿子。因为他怕陈管事灭口,也怕裴府和景府翻脸时,把所有脏事推到他一个死人身上。”
闻既白问:“他儿子是谁?”
乔应衡没有立刻答。
他看向沈照棠。
“沈姑娘,我告诉你可以。但你要先答应我,阿石不是逃奴,不是罪奴。他是长房夫人救出来的孩子。”
沈照棠看向阿石。
阿石眼里全是紧张。
沈照棠道:“他是不是罪人,不由侯府说。”
乔应衡怔了怔,随即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旧木哨,放到桌上。
“孟延的儿子如今改名孟七,在南城白水巷开药铺。你们去找他时,把这木哨给他看。他若还顾念他父亲临死前那点良心,就会开门。”
沈照棠拿起木哨。
陈管事忽然扑过去要抢,被闻既白一脚踹开。
“看来他还活着,陈管事很怕。”
陈管事满脸绝望。
乔应衡看着他,忽然道:“陈管事,你怕的不只是孟七。”
陈管事抬头。
乔应衡声音很低。
“你怕沈姑娘知道,长房夫人第二次撞门时,喊的不是救命。”
沈照棠猛地看向他。
乔应衡道:“她喊的是,别碰我的孩子。”
屋里死一般静。
阿石闭上眼,泪水从疤痕边滚下。
“她以为你还在暖阁里。”
沈照棠整个人僵住。
乔应衡低声道:“所以孟延进暖阁那夜,侯府里还有一个孩子。”
赵妈妈失声:“不可能!姑娘那时已经被送走了!”
乔应衡摇头。
“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他看着沈照棠。
“长房夫人第二次撞门时,看见的那个孩子,未必是你。”
窗外雷声滚过。
沈照棠握紧木哨。
“去白水巷。”
乔应衡最后说:“孟七若不开门,你就问他一句。”
“他父亲当年抱走的那个孩子,后来埋在哪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