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照棠冷声道:“所以更要问养她的人。”
白夫人笑意微淡。
“沈姑娘还真是会绕回来。”
“不是绕。”沈照棠道,“是你一直想把路引开。”
她指向阿茴、小满、阿圆的小木匣、白库那些年轻人。
“你想让他们互相恨,互相羞愧,互相觉得自己不配回家。这样,真正收孩子、改名字、逼她们做影子的人,就能站在旁边说,看,他们自己也有罪。”
白夫人终于不笑了。
闻既白问:“白成去了哪里?”
白夫人不答。
阿茴忽然开口。
“他去找景阳侯,不是求救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阿茴撑着坐起,脸色仍白,声音却清楚了些。
“白成手里有景府最怕的一样东西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白库出事,他就拿那个东西去换命。”
沈照棠问:“什么东西?”
阿茴看向阿圆母亲。
“阿圆被送进侯府前,景府的人给过她一块糖。”
阿圆母亲愣住。
阿茴道:“那糖有药。吃了会昏睡,看起来像死。可是阿圆后来没有醒。”
阿圆母亲浑身一软。
小满哭喊:“娘!”
沈照棠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。
阿圆不是送来时已经死。
她是被景府的人用药弄得像死,再送进侯府。后来她没有醒,才真成了尸身。
白夫人的脸色也变了。
“阿茴!”
阿茴看向她,眼里终于有了恨。
“你说过,只要我不提这件事,小满就能活。”
白夫人厉声:“你知道什么?那是白成告诉你的!”
“是。”阿茴道,“所以白成才去找景阳侯。”
闻既白立刻道:“追白成。”
沈照棠却看向萧叙川。
萧叙川的脸色已经惨白。
阿圆那块糖,若真出自景府,那景阳侯府就不只是试路。
是亲手把一个孩子送向死亡。
萧叙川转身就走。
沈照棠叫住他。
“你去哪?”
萧叙川声音发哑。
“去景府。”
“去做什么?”
他闭了闭眼。
“在白成死前,把我父亲拦住。”
沈照棠看着他。
“这一次,别只听见哭声。”
萧叙川点头。
“这一次,我看人。”
沈照棠看着他冒雨离去,没有提醒他这一路会多难。
萧叙川该难。
景阳侯府这些年把“家族”两个字挡在前头,让一个又一个下人、孩子、穷苦母亲去承担后果。如今身为世子的人终于要亲手走进那片泥里,去看父亲和祖父留下的东西。
小满忽然低声问:“他会救白成吗?”
沈照棠道:“他不是去救白成。”
“那他去救谁?”
沈照棠看向阿圆的小木匣。
“去救他自己还没烂完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