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拔剑,剑尖却不是指向白成,而是指向景阳侯府护院。
“谁敢杀白成,先过我。”
景府族老大惊。
“世子!”
景阳侯怒极反笑。
“你为了一个拐子,拿剑对着自己家?”
萧叙川道:“我不是为白成。”
他声音发抖,却很清楚。
“我是为阿圆,为小满,为那个我当年没多问一句的哭声。”
景阳侯眼神阴沉。
“你以为这样,沈照棠就会高看你?”
萧叙川脸色一白。
“父亲到现在还以为,我是为了让谁高看?”
他笑了一下,眼泪却落下来。
“我只是终于不想再当那个把孩子哭声听成猫的人。”
祠堂外,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闻既白和沈照棠到了。
阿圆母亲也来了。
她抱着小木匣,一步步走进景府祠堂。所有景府族人都被她那双通红的眼看得低下头。
她走到白成面前。
“你说。”
白成看着她,喉咙动了动。
阿圆母亲道:“我不杀你。我要听你说,我女儿那天吃糖时,有没有哭。”
白成的眼泪忽然滚下来。
“哭了。”
阿圆母亲浑身一晃。
“她说什么?”
白成闭上眼。
“她问,吃完糖,能不能回家找娘。”
阿圆母亲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哭。
沈照棠扶住她。
景阳侯站在阶上,脸色灰败。
白成继续道:“萧福说,能。吃完就带你回家。”
阿圆母亲抓着木匣,指节发白。
“她信了?”
白成哭道:“信了。”
这比任何罪名都更重。
一个孩子信了大人的话,吃下糖,以为能回家。
她没有回去。
沈照棠看向景阳侯。
“侯爷还要说,她已经死了二十年,所以不必再问吗?”
景阳侯没有答。
萧叙川的剑还横在护院前。
闻既白命人把白成带走。
景府护院不敢动。
就在白成被拖起时,他忽然道:“我还有一句。”
沈照棠看向他。
白成咬牙道:“阿圆吃的糖,不止景府有。”
景阳侯猛地抬头。
白成道:“那药从裴府梅林小院送来。”
裴肃脸色骤变。
白成笑得惨淡。
“侯爷,你想让我一个人咬景府?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阿圆这条命,三府谁都别想摘干净。”
景阳侯府祠堂里,雨水顺着门槛漫进来。
阿圆母亲抱着小木匣站在最前头。她不是官,也不懂这些高门之间谁借了谁的手,谁又把罪推给谁。
她只听懂了一件事。
她的女儿吃糖前,问过能不能回家。
于是她抬起头,看向景阳侯、裴肃、陈管事,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白成。
“我不要你们谁摘干净。”
她声音已经哭哑。
“我要你们一个个说,我女儿回不了家,是谁点的头。”
沈照棠站在她身侧,轻声道:“会的。”
她看向那几张苍白的高门面孔。
“一个都少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