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裴肃听见赵妈妈哭了一夜(1 / 2)

裴肃站在通政后巷的雨里,脸色白得像纸。

赵妈妈也看着他。

二十年前,她在这条巷子里哭到嗓子哑,门里没有人开。

二十年后,那扇门还是旧的,门上铜环被雨打得发黑。只是当年坐在门内听她哭的人,如今终于被人押到了门外。

顾行简盯着裴肃,声音沙哑:

“裴三公子。”

“那夜赵妈妈抱着孩子来敲门,你在门内。”

“你听见了。”

裴肃喉结滚了滚,没有立刻答。

闻既白道:“裴肃,这里不是裴府西门。你若还想说不知,先看着赵妈妈再说。”

赵妈妈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她没有骂,也没有扑上去,只把怀里那双小鞋捧得更紧。

“我敲了一夜。”

她声音很轻。

“我知道门里有人。我听见茶盏落地,也听见有人低声劝,说别开,开了就要惹祸。”

裴肃的唇色一点点褪尽。

顾行简冷笑:

“那句劝人的话,是我说的。”

“可坐在门内、能让裴府开门的人,是你。”

雨水顺着裴肃鬓边往下落。

他像终于被这句话推回了二十年前。

那夜通政后巷没有这么多人,只有雨、哭声和一盏快灭的门灯。

赵妈妈跪在门外,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,说侯府要杀孩子,说沈夫人撞了门,说那不是死婴。

门内的人都听见了。

可谁都不敢认。

裴肃闭了闭眼。

“我听见了。”

赵妈妈眼泪一下滚下来。

不是因为终于等来一句认。

是因为这句认来得太迟。

迟到她怀里那双小鞋的主人,早被人拿去替死,迟到她跪碎的膝盖早已长成旧伤,迟到沈夫人第三次撞门时,身边已经没有一个肯替她开门的人。

沈照棠站在雨里,没有说话。

她只看着裴肃。

裴肃声音发哑:

“那晚顾行简说,侯府已经报死,景府也递了话,裴府若开门,便是替一个说不清死活的女婴,与两府作对。”

顾行简脸色沉了沉,却没有反驳。

裴肃继续道:“我那时刚掌裴府外事,怕一步错,裴府也被拖进去。”

沈照棠问:“所以你让门关着。”

裴肃低下头。

“是。”

赵妈妈忽然笑了一声。

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
“你们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