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二老爷私匣压着不许归宗(2 / 2)

“若侯府查,称庶出误录。”

“若宗亲问,不许归宗。”

最后四个字一出,沈照棠猛地抬头。

不许归宗。

归宗,就是把本来被错记、外记、旁记的人,认回本宗本脉。

对于寻常人,归宗只是改一页谱。

对于沈照棠,却是把她从柳氏庶女、偏院抱养女、旁卷错名里,一步一步认回长房真女的位置。

沈伯庸早就想到这一步。

所以他早早写下:

不许归宗。

七叔公的拐杖重重一顿。

“他不是怕旧事翻出来。”

“他是从一开始,就想好了哪日翻出来,也要堵她回去。”

掌印官将那页纸转向众人。

最下角还压着一枚私印。

沈伯庸的印。

印痕不重,却清楚。

闻既白声音冷而稳:

“记。”

掌印官提笔。

“沈伯庸私匣落户副纸载:‘非柳氏亲生,不得使柳氏知其本来。’又载:‘乳药米炭,不走公中,月银半两,另入杜成影银钱。’”

“末页亲批:‘若陆氏疑,称柳氏外抱;若侯府查,称庶出误录;若宗亲问,不许归宗。’”

“足证沈伯庸亲预落户、藏银钱、封口及日后阻归宗之策。”

沈照棠听着“不许归宗”被一字一字录进案尾,反倒笑了一下。

很淡。

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
沈照棠却看见了,心口一紧。

“阿棠。”

沈照棠抬眼。

沈照棠嗓音发哑:

“你别把这四个字往心里去。”

沈照棠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不怕它。”

她看向那页副纸。

“他写不许归宗,说明他知道我本该归宗。”

“人只有怕真事发生,才会先写不许。”

这一句落下,屋里竟有片刻无人开口。

七叔公眼里露出一点极深的痛色。

许久,他才低声道:

“是这个理。”

沈伯庸越是把“不许归宗”写死,越说明归宗才是正理。

越是把她往柳氏名下压,越说明她本不该在那里。

闻既白把三页副纸收入新袋。

“落户纸、背批、副纸,三样已经合了。”

“还差祠堂掌录当年怎么把它誊进卷。”

掌印官抬头:

“吴成寿?”

“带。”

外头差役应声而去。

过了不多时,一个瘦得几乎撑不起衣袍的老掌录被扶进来。

他头发白了一半,手指却下意识护在袖中。

像那只写了一辈子谱卷的手,到这时仍怕见人。

闻既白看着他:

“吴成寿。”

“落户纸有了,副纸有了。”

“现在该看你的底卷了。”

案尾新添的一行字,也随私匣副纸封袋落定:

“丑三刻,提祠堂掌录吴成寿,开旧誊底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