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陆云葭被逼认下承来的名字(2 / 2)

她知道这才是最难看的地方。

她没有亲手写下那句“长房所出”,却站在所有人替她搭好的位置上,享过这个位置带来的门、钱、体面和敬畏。

只要有人误认,她便不解释。

只要有人替她开门,她便接过钥匙。

只要有人把云葭两个字喊得足够响,她便假装那就是她天生该有的命。

“我那时候怕。”

她终于哭出声。

“我怕一旦说不是,我连现在有的东西也没有了。”
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真正该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呢?”

陆云葭抬头看向沈照棠。

她看了很久,才低声道:

“想过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第一次看见你。”

这句话让沈照棠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
陆云葭说道:

“你站在侯府门前,所有人都在叫你沈姑娘。可我看见你手里的海棠锁,就知道那不是普通旧物。”

“我那时候就猜,你可能真是他们一直不肯提的那个人。”

“可我没有说。”

“因为只要你不回来,我就还能继续做陆云葭。”

这一次,屋里彻底静了。

承名不是一张纸。

是她明知门外有人,却仍把门关在自己身后。

沈照棠看着她,眼底没有怒火,只有一层冷得发沉的疲惫。

“所以你今天认的,不只是一个错名。”

“是你知道它不属于你,却还是替它活了下去。”

陆云葭低下头。

“是。”

掌印官提笔,把这一个字落进供纸。

“陆云葭,自认十五岁知名有异,仍承其名,未向长房退名。”

退名,就是把自己占着的名字和名分退回真正该归的人。

这几个字一落,陆云葭像终于被从那层名字里剥开了一道口子。

她抬起头,声音轻得发颤:

“我认。”

“但我想再认一件事。”

闻既白看向她。

“说。”

陆云葭望着沈照棠。

“云葭这个名字不是我的。”

“可是这些年用这个名字做过的事,是我做的。”

“该认的罪,我不推给小时候,也不推给周嬷嬷。”

沈照棠指尖微微一顿。

陆云葭又对掌印官道:

“把这一句也写上。”

“我不要只做一个被人抱错、被人养错的可怜人。”

“我做过的,我自己认。”

掌印官看了一眼闻既白。

闻既白点头。

新的一行随即落下:

“陆云葭自认:名非己有,事由己承。”

纸落到案上,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
可陆云葭像听见了一道门终于开了。

不是长房的门。

是她终于肯从那个借来的名字里,走出来。

沈照棠看着她,良久才道:

“后面还有一问。”

“十五岁以后,你替他们做过什么?”

陆云葭抬起眼。

这一次,她没有再躲。

“我说。”

“他们教过我的字、印和门路,我一件件说。”

“也把我替谁撒过的谎,一件件说。”

她的声音仍旧发抖。

可那句“我说”落下时,已经不再像一个被押到案前的人。

更像是她终于把自己从错名里,亲手撕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