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陆云葭认下十五岁后的罪(1 / 2)

申末四刻,西问房里又添了一盏灯。

灯下抬上来的,不再是认物卷。

而是一沓描字纸、一张旧印样、半块放货牌,和两道她近年经手的小条。

放货牌,那是旧年仓口见牌便认银钱放货的半边凭子。

这些东西不大。

却比哭声更能见手。

沈照棠先把那沓描字纸推了过去。

最上头几张,临的都是她再熟不过的字。

“蘅初。”

“照旧。”

“已准。”

“可取。”

陆云葭只看一眼,脸色便白了。

闻既白道:

“影字,认不认?”

陆云葭指尖一颤,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:

“认。”

影字,就是照着旁人的笔势临出来,乍看能过眼、能混进日常批条里的那类字样。

再旁边那张旧印样,则是沈照棠常用手押与印痕的底样。

押样,说白了,就是先拓下来,给人照着认、照着学的印底子。

闻既白把印样压到描字纸上:

“十五岁后,你先学的是什么?”

陆云葭眼睫发颤。

“学字。”

“再后呢?”

“认印样。”

“再后呢?”

她沉默了一瞬,才把最难听的那句也咽着血说了出来:

“认旧银钱门道。”

管事里所谓认银钱,不只是翻卷对数。

很多时候,认的是拿着条子站在案前的那张脸,和值不值得给她开门、放货、过手。

陆云葭后来会的,正是这种门道。

也就是说,她十五岁后学的,不只是怎么模仿字迹。

她学的是怎么在别人的规矩里,占一个能被认的位。学会这些以后,她再站出去,外头人看的就不只是一个姑娘,而是一张能替陆家传话、替二房开门的脸。

闻既白继续往下:

“第一回经手的,是什么?”

陆云葭闭了闭眼。

“北四仓那张改过的单子。”

“二舅母说,只是替她去见一个老管事,我站一站,把条递过去,就算完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她喉头滚了滚,像终究避不过那一刻。

“那老管事一见我,便起身叫我‘云姑娘’。”